朱说与狄青本心事重重，见滕宗谅如此，也是一叹：“滕兄此时说这些话，未免太过见外了。况且结果未，也不必过于忧虑。”

他如今才领悟到，为何摅羽当初要三番四次地不住调，行事宁可缓一些，也不得留任何把柄；实在迫不得已，也当尽快补上。

时间拖得越久，他心里积压的忧愁也就越。

到衙署大门前，他板着脸，向一雾的幕职官们示了证明自己份的文书后，理也不理闻讯前来迎接的知州滕宗谅，毫不客气地奔了放置账簿的后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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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枉费公用钱’这，滕兄难免受些惩戒，但若是阐明此举为自悯农怜之心，再佐以其他人相似用法作为‘本朝惯例’的旁证，据理上书，应能争取个从轻发落。

若时间能够倒，他绝不会再那

最初的那侥幸和不以为然，也随着日的推移烟消云散了去。

狄青熬完第三个夜后，才终于将一团糟的账簿给大致梳通。

特别是原想赶着新休沐返乡，忙活回归范姓，认祖归宗的心要事的朱说，也被迫耽误了行程，看也错过时机，只能再等一年了。

但在问清楚燕度的份和来意后，他们顿时噤声，尤其是参与到滕宗谅之前所请的那些人，更是有了几分人人自危的意思，再不敢有半怨怼。

滕宗谅则从起初那一日里至少张望个十回的忐忑不安，到后来的彻底安之若素、或是死猪不怕开了。

燕度自是毫不在意外人的心思，这一占用，就是半个多月。

竖滕兄费公款虽大手大脚、考虑不足，却并不存在弹劾名目中的‘中饱私’、‘贪赃己’的况。

在这日忙完公务后，他忍不住又喊上朱说与狄青，三人沉默地去了上回的茶馆，继续着那场未竟的聚会。

他心知片刻也耽误不得，因此一船，既未先去驿馆稍作歇息，也顾不得简单的行李，直接赁了驴，问清楚官衙的方位后，便直奔衙署去。

若还有时间的话，他当然想再细致地梳理一遍……

在确定登记公用钱使用状况的所有账簿都在其中后，他便将所有人都赶了去，同时闭锁房门。

他如此霸地占用了资料室的举动，自然给一幕职官们带来了不少麻烦。

第四天一早，太常博士燕度就赶到了密州。

……狄青甚至还颇不厚、也是发自心地想，若能借此一回，让事太不慎重的滕兄受些小惩，总比一直替人收拾得净净、毫无后患，也因此记不住教训的好。

茶腾腾地煮着，滕宗谅轻叹一声，忽站起来，亲自给朱说与狄青前的茶盏满上，诚恳地作了一揖：“愚兄犯事，本想一人承担，却是过于天真，到来还是给朱弟、青弟给添麻烦了。”

却注定赶不及了。

滕宗谅摇：“我知你们是好心宽我，但这一回，我应是在劫难逃了，罢了，我也是罪有应得，没甚么可狡辩的。”

接来的日里，他俨然一副要常住其中的架势，除让人送来一日三餐外，洗漱更衣用一简易木桶解决，竟是不曾踏过其中一步。

只恨他掉以轻心，在摅羽一走后，就原形毕，结果是拖累了两位虽无血缘、却胜似手足的弟弟，连三人这些年的积蓄，也为替他收拾残局，而被损耗一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