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这一遭，不光是狠狠地给了他一个耳光，是给在座世家大族的一个掌。

好一副见惯了他人生死的暴君模样。

这一番掀桌，将所有人都唬得噤了声，定定地站在原地。

待那小太监也哑着嗓念完了名字，暴君坐直了，倾靠近，以指指节叩了叩桌案，冷声：“聒噪。”

*

而徐歇拄着拐杖，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不等众人起，李砚就从殿后离开了。

李砚再添了把火：“几位世家，天仅有这么一个忠义侯。”

公公每念一个名儿，殿中就有人喊，几个年纪大的所谓元老，受不住，给太监抬到偏殿去了。

批过之后，就让公公当堂来念。

当即便有人：“世家即国本之一。”

在朝臣面前耍够了威风，要回养居殿去找人卖乖讨巧。

折上批了一个准字。

后来公公念得燥，连一半都没念完，另换了个小太监来念。那小太监的声音又尖又细，一把匕首似的，直往在场人等的心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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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月里，李砚在朝上徐歇的面了好几回，针对他的意思毫不掩饰。

“放。”当即有人怒斥，“世家大族以国本自居，是何居心？”

这些日里，除却初一十五的大朝会，陈恨都陪着他在城外吴端的军营里住着。

众人很快回过味来。李砚的言外之意是，不是所有人都似忠义侯，被废了爵位，还能在他边好好的待着。别再吵了，再吵就废爵位砍脑袋了。

李砚回去时，陈恨正同一群太监女儿在后殿廊前坐着。三月修

他从刚才开始就不动了，一句话也不说，睡着了似的。

谁还能比得过忠义侯呢？

仿佛是觉着这话太重了，李砚想了想，又添了一句：“诸君当以国本为重。”

他是在决心。

看见谁又不行了，摆了摆手就让人拖去了。

好像宣布中奖名单，谁也不知一刻落谁家。

李砚只不耐烦的模样，了眉心，一抬手就掀翻了桌。

李砚单手撑着，窝在位置上。

桌上折茶盏落了满地，那茶盏里才添过，就摔在徐歇脚。茶在地上开，纹织成一张密网。

而这三日来，众朝臣在底争来吵去，李砚只是撑着，倦倦地看他们吵，几时摔过东西？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纠缠去，徒然惹得皇帝厌烦，还不如回去合计合计，看一步怎么办。

一个人名儿一条人命，他倒像全不在乎的模样，面上似笑非笑，倒像是怪他们承受能力不好。

世家大族的嫡弟都被斩了，更何况是你徐家的？

闹腾了三日了，也该有个了结了。他一副恹恹的模样，半垂着眸，冷看着底那一群人。

小太监再念过几个名字，他就偏过，以衣袖掩着，打了个哈欠。

众臣很识趣地跪了安。这时候徐歇才似回神，一手扶着拐杖，躬行礼。

步步，他该反了。

得，又吵起来了。

他反了，才好治他的罪，这罪名的面儿才够广，够李砚把所有鱼儿都捞起来。

换了只手撑着脑袋，这回嫌边的人烦了，不再看他们，只是盯着磨石的地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