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臣瞧着这阵右相与李左侍倒大有重归于好的势，想来李老夫人的面还是有些分量的，竟是连杀的仇都能消弭了。

呵。

卫秀只皱着眉看东厂新呈上来的线报，听着阮籍说的这话，不由冷笑声，只一边翻阅着手中的信纸一边说：

哪是什么李老夫人？这些世家大宦的，一提钱势二字，莫说只是个不得的庶，便是那唯一嫡亲的，也算不得个什么。李氏本就因之前的河西之争与杨氏素有积怨，这次的宵楼一事也不过是个趁机扯的由罢了，为的还是那万亩粮田的膏，瞧李牧之前在朝堂上老泪纵横的哭着丧之痛，那拳拳之心连朕都差信了，嘴上说着此事绝无善了的可能，杨氏不过才让了二分利，便就转连杨平二房的寿邀也肯去了，也不知他那个被活活打死的乖儿可能闭？

阮籍闻言只恭顺的一笑，顺手便接了人奉上的茶盏，熟稔的用指腹在杯沿测了测温度，便端着四平八稳的往书案上一放，低瞟了圣上手里正在阅看的今儿才过自己手的报，声音依旧是慢条斯理的柔，但细上挑的眉一抬，表便起了些耐人寻味的意：

臣觉着不是不在意，只是因为还有得选，李侍郎虽已年过半百，但素来惜命重养生之，想来康健得不比年轻人弱多少，不是听说前阵才纳了个年岁不过十四的妾嘛？想必是龙活虎的，三房一月前还生了个滴滴的千金，死的这个把庶自然不放在心上······

卫秀听完便觉了几分意味来，只端起温茶抿了，袅袅汽氲氤一室茶香：

卿是说······

阮籍只垂袖行了个虚礼，连脊背都习惯的弯成恭谦的弧度：

臣正是这个意思，宵楼的谋划可着实耗费了不少心力，若只得个不痛不的结果倒没意思，自然得将这条线埋去，这次死的不过是个庶，但李侍郎已这般年纪了，依臣的意思倒不如绝了他衍嗣的念想，那这嫡仅有的一脉独苗苗可不成了碰不得的珠？倘若再不小心惹上什么事，苦主非要李家人来，那自然是新仇旧恨······

卫秀只皱着眉凝神细思了遍，这世家的合纵连横向来都是因盘错节的利益，可以是无可撼动的磐石，却也可以是无的浮萍，朝中世族向来以杨氏与李氏挑，本就世世代代的积望已，偏又抱着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以卫秀如今的能力，想要一网打尽无异于蚍蜉撼树，更何况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只有让他们从先自杀自灭起来，方才有逐个击破的可能，此次执意推行的土改新政便只不过是个噱，为的是挖起两家久以来埋的积怨，虽说大家的面是比命还重的，但利字当，都是些油锅里的钱也要捞来一的婪取之辈，土改新政一，为着那万亩良田的油，自是个个都私信藏想捞好，原本牢不可破的联盟也现了裂，向来占了大的杨氏本就因着宵楼一事百般不愿的退了步，但这般到即止对坐山观虎斗的卫秀来说明显还不够，阮籍说的这个法虽损了些，却也不可谓不妙······

阮籍瞧着今上的表便揣了几分圣意，只扬起个得的笑，向前一步更为细致的补叙：

此事倒也并不难办，李家虽向来势大，但富势人家也不可能人人得势，臣瞧着那整日和李侍郎嫡打旋磨结的李怀仁便是个不错的，李怀仁不过是李家亲舅的一房远亲，在京华也只分得间半旧的院，日原本过得很是清苦，但那李怀仁得风俊俏，还机灵讨巧，借着宗族学的机会攀上了那侍郎嫡李存远，李存远虽已有妻妾，但私底却还有不敢被亲爹晓得的龙之癖，素日只敢借着同门会酒时假醉与小倌偷腥解馋，上课时这一来二去的便与李怀仁搭上了，不光整日形影不离，还赏了当街的茶铺与酒坊料理，竟是比对自个儿的妾还要上心的讨好，得李怀仁这么小崽整日就挑幺挑六目不见睫，且其禀愚犟，婪取财货为自得，向来事没个足厌，借他之手去挑唆得那李存远犯大祸想必不是个难事。而至于李侍郎这边······他虽表面清正严明，但惯来偏不过豆蔻的少女，想在这起事上文章绝其后倒也简单，圣上放心，东厂保能得滴不漏，再说李侍郎也这把年纪了，何苦还去祸害那些尚没开的清白闺女？圣上赐他这一番休养生息的机会，他反倒该激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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