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四章：冤亲寨主(正文完结)

之后数年，东擎海南征北讨，终于一匡天，即皇帝位，定有天之号曰“羲”。

他册立裴朝为后，过数年，册立两人女为太。

那日行过太册封典礼，宴饮已毕，帝后携手回歇息。裴朝大妆繁复，卸妆耗时，东擎海便先往书房批阅奏表。

当他由书房回转，裴朝已更罢衣簪，坐在榻上斜倚薰笼，一双玉足伸至榻脚盆泡脚。见东擎海回来，她微微一笑，便要立起施礼。

东擎海摆手，示意她安坐，不必多礼，又朝后侍将往外扬。侍会意，轻声拍掌打手势，带领满殿人悄然退。

东擎海取来布巾，走向裴朝。

裴朝此刻淡扫蛾眉，松松挽了堕髻，着天蓝齐丝质襦裙，外罩银白纱罗大袖对襟衫。襦裙柔，依稀勾勒她窈窕态；纱罗轻薄，衣雪肌若隐若现。

东擎海呼略，他的儿随他戈征战经年，如今三十，颜鲜妍如初见，仍旧一空山新雨似的清灵。若说有什么显著变化，那便是她开了，清妍容貌，骨里透一秾艳，似枝成熟果实，悄悄在空气中散香甜。

这般一个丽人看似养在闺，其实在戎倥偬那些年，与他风雨同舟；他在前线决战，她在后方坐镇，令他无后顾之忧，安心冲锋陷阵；自他登基践祚，她不改本心，随事劝谏。夫妻之间如胶似漆，意气相投，更不必说。

他常对人言，平生得意的事有二桩，一是得天，二便是娶得她为妻。

东擎海在脚盆旁矮凳坐，将布巾铺在上，问：“多久了？”

裴朝明白他询问自己泡脚时辰，答：“一刻钟多吧。”

东擎海：“够了，太医说过，泡脚过久，反倒伤。”他将她莹白双由盆抬起，轻搁在自家大上，替她拭去珠。

先前裴朝怀，中脚浮，从此养成泡脚习惯，而他得闲便亲自伺候，多年如一日。

他仔细拭净裴朝漉漉的脚，提起这日奏表容，末了说：“谏议大夫孙正上奏，告老还乡。”

裴朝略凝思，因说：“孙谏议离年迈衰早着呢，这是灰心咱们不听他建言，立元娘为储君。”

元娘是他们夫妻女。

“他反对任何女。”东擎海冷笑，“这人真真榆木脑袋，总当女卑弱，不如男，却不见我祖母主持山寨，打仗、理事一把抓。还有你，这些年和我一同上朝议政，决断何曾逊于男？他于这些大事装聋作哑，净揪住微末枝节作文章。”

裴朝微微一笑，东擎海中的“微末枝节”与她连。

东擎海后只她一人，又不舍她怀胎辛苦，生两个女儿便设法避，再无生育。朝臣见皇嗣不繁，每常劝谏东擎海充实后，前两年孙正官封谏议大夫，尤其屡发诤言。

裴朝因问：“孙谏议的脾，他奏本上不只告老还乡吧？”

“老样。”

裴朝明白了，那孙正老调重弹，苦劝东擎海纳妃嫔，广育皇嗣；说不定又指责她不贤良，比如“忝居后位，小善妒，不能容人；息艰难，华而不实”诸如此类。

“这鸟汉，”东擎海撇嘴，“老同你过不去，殊不知要不是你拦着，我早他官职了。”

“‘君不以人举言，不以人废言’，孙谏议是个人才，针贬朝政有他的一。”裴朝斜倚薰笼，瞥向东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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