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言语利刃

江野将脑袋抵在窗框上，闻言悠悠吐气儿，似是毫不惊讶。

“快四十岁的人了，是该早儿颐养天年了。“她终于慢吞吞地完了那烟，将烟摁在防盗窗上搁着的一个烟灰缸里。那里面的烟很多，看来江野没少在这儿烟解闷。

易三没说话，江野似乎也不打算就这个话题继续。那群打打闹闹的小孩儿们回家吃饭了，风又变得安静起来，窗外的居民楼泛着金黄的米，偶尔两只小鸟啾啾地路过他们的窗。

闲散时光是最好的时光，于是江野去冰箱里拿了昨天中午打包回的卤味凉菜，还有两瓶啤酒，往窗台上一放，易三就心领会神地拖过了一旁的两把椅。

其实刚刚才吃饱饭，但江野偶尔也嘴馋，像所有小女生一样。易三想起之前听她讲过，女人都有三个胃，一个装正餐，一个装零，一个装饭后甜。

明明相也不过几次机会，却彼此都很熟悉。更或者说，原来他们已经变得这么熟悉了。男人闷不声地接过了她递过的啤酒，冰凉的易拉罐沾了他一手。

“你不打算了，那车别忘了取回去。”江野剥了颗豆往嘴里一丢。

“不急，还有最后一件事没完。”易三启开易拉罐，低声。

“拿命换的钱，应该能挣不少吧。”

“不少，也得有命。”男人往后依靠在椅背上，江野扭去看他，即使在万都变得慢吞吞的黄昏，易三上的杀伐之气也掩不住。她沉默了，在认识易三的这两年来，易三总是完好的、鲜活的。可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无法想象苦痛，无法想象生死之距的。无法想，不敢想。

就像江野从不过问易三如何生活，比起不在乎，她更不敢。

她了燥的嘴，天边火烧云的形状像把稽的小弯刀，把她心轻轻浅浅地割一个小。

“我梦到过你。”她去摸兜里的烟，“我以前，梦到过你。”

易三扭过，看见女人埋脸去，推开烟盒纸盖的拇指不稳，火的苍白手指也发抖，一、两、三，火打着了，橙的焰光着烟卷，怎么也对不准。他错愕，沉默地伸手去一把握住了她发凉的腕，替她对准了火星。

江野一着了烟便如释重负地收回打火机，狠狠地一，再缓缓地吐。易三第一次在她脸上看见了疲倦，这个永远不在乎任何事的女人。

“我梦见，你浑是血，肚上有一个大窟窿。”她声音轻得快要化在风里，易三专注地听，“……你在吃一截手指，人类的手指……”

江野几乎说不去，嘴发抖，匆匆忙忙地烟：“我问你在什么，你说你太饿、太痛了。”

而后是死一般的沉寂，易三无言地攥了攥自己的手掌心。

“每次看见你活着我都很兴，真的。”江野嗫嚅着。

空气又陷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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