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英望着黄沙间手无寸铁、一路狂奔的贼首领，似有所觉，哽住了好一会儿，颤声：“别放箭！”

瑶英僵在背上，半晌不能动弹，漫天呜呜风声，沙被风扬起，扑在脸上，细细密密的疼，她手忙脚地踢开镫，松了缰绳，翻背，推开过来想搀扶她的亲兵，跑山坡。

这一刻，所有苦楚都变得微不足。

瑶英几乎认不他来了。

左右两翼的数名持刀护卫上前拦他，刀光闪烁。

三年了。

呼喊叱骂的声音。

护卫面面相觑。

“阿兄。”

护卫朝贼连放几箭，贼首挥刀格挡，躲开箭矢，一双睛直直地看着被亲兵团团护在最中间的瑶英。

她抬起，看着前的男人。

她朝贼首跑过去。

“阿兄……”

瑶英抱着他，仰起脸，泪还在闪动，又忍不住

从他那次征，三年了。

只要阿兄活着。

一瞬，李仲虔嘴角慢慢勾起，凝视她许久，凤中的冷意消散，“不哭了，阿兄来了。”

瑶英泪如泉涌，抬手抹去他脸上的尘土和沙，他瘦削的脸颊慢慢，眉间一狰狞刀疤。

护卫只需要抬起刀，就能轻易把他剁成酱。

瑶英一句别的话都说不，又叫了一声。

瑶英攥住李仲虔的衣袍，发现自己早已泪满面，泣不成声。

带有薄茧的手指轻轻抬起瑶英漉漉的脸。

她设想过很多和李仲虔重逢的场景，她曾经以为一刻就能见到他，一次次惊喜和失望，都不及这一刻来得真实，她什么话都说不来，只是地攥着他，生怕这一切只是梦境。

他恍若未见，驱狂奔，驰到近前时，竟然抬起双臂，甩开了唯一的武，鞍，毫不畏惧地冲上前。

他满面风霜，发纠结，狼狈不堪，形容憔悴，两颊瘦削，面郁沉，像凝冻了千万年的雪峰，即使是火焰山的烈日烘烤，也化不开那层层封冻的冰雪，一双血红的狭凤，闪烁着鸷暗芒。

亲兵立挥旗示意，弓弦声骤然停了来。

瑶英在背上回，后方尘土飞扬，几个落单的贼驰山丘，朝他们追了过来，为首的贼影大，披散发，一兽袄，气势凶悍。

他跑得飞快，追风逐电，快到近前时，不知是不是踩到了沙中的，忽然猛地摔倒在地，须臾又一个翻纵跃起，飞掠向前。

几百人勒停在山丘前，看着那一大影迎着如林的刀、密密麻麻的箭矢，冲了上来。

狂风拍打旗帜，风声呼啸。

李仲虔低低地应一声，“阿兄在这。”

他一定吃了很多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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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忽然变得很慢很慢，周遭一切声响褪去，荒野平原，护卫贼，全都消失了，天地间只剩那朝她疾奔而来的影。

在他后，驱赶贼的护卫举起弓，对准他的后背，万箭齐发。

护卫们慑于他周散发的神挡杀神、佛来杀佛的悍戾气势，一时之间目瞪呆。

他看到她，跑得更快，几乎是眨间，又好像过了很久很久，奔跑的声响越来越近，接着，一双实的臂膀猛地抱住她，将她抱起，力大得像是要把她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