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系统准时开始叫号。走廊上的语音呼叫拨到第二遍，陈屿一晃神，看见电脑和书架之间挤着个大红的包装袋。他来，是包喜糖。旁边正在接的小护士正扭看他，“隔小琪发的，李家琪，她这周末办婚礼啦。”

他，沉默了一阵，说了句“恭喜了”，正要鼠标叫二号，门外探来一张白净的脸，“我……我是一号。”

“坐吧。哪儿不舒服？”

是个年轻姑娘。外科不分男女，女医生少之又少，女病人相对也少，偶尔几个来看的年轻女孩着张大红脸是常有的事。今天难得碰上一个，要外生检查。

陈屿带着手，小护士在一边看着。他轻轻拨开那块，觉到的肢僵得不行，手上的动作尽可能的轻且快。

他见过的完整胴尚且数得清，碰过的是真的难以计数。他没和女孩上过床，但他吻过，说，是被女孩吻过。

陈屿小时候得不那么众，角耷拉着，骨骼没开，朝气蓬的年纪一脸死气沉沉。等到了初二那年，他的生历程仿佛逐步揭开了可见的满成果：除了他自己，班上所有人都意识到他好看。“娘”、“帅”、“”……总之归结为好看。家会前几分钟，一窝蜂涌教室的孩从后窗探，对着班里坐在位置上的大人指指：陈屿，你得和你妈妈一也不像啊！

他回过看了坐在小座位上皱着眉看通知的母亲，脑海里勾勒模糊的另一张脸。

初二半学期，他开始在屉和数学书里摸书，着香的，绿绿的，贴着丝胶带的，背面标了盖弥彰的拼音缩写。女孩很可，牵着他的手很，她在台上踮起脚尖献一个吻，陈屿闭上睛，脑袋里没有一丝风。

暗恋女孩的男生很快上门找他算账。袖校服拢到胳膊肘，好一副气势汹汹的架势，把带着镜，材瘦弱的学习委员堵在门，演绎温柔王和校园恶霸一决的戏码。陈屿被困在男厕所门，只挨了一掌就踉跄着退到了尽，书包闷闷地撞在白墙上，蹭了一背的粉。

之后发生了什么他不太记得清，回忆里只剩男生推搡他时小臂上鼓起来的肌线条，压在脸上的塑料柄弹簧刀，和几乎要撞到自己额上的鼻尖。那时他竟不害怕，注意力全在那只鲜活有力的手，夏时分男孩上的汗味上。很久以后偶尔回忆，他后知后觉地疑惑：旁人是怎么发现自己是异恋的呢？

他那一阵在报刊亭买了些七八糟的小说，里面用小鹿撞来形容恋时的心。他养不起一只鹿，放学回家拐去菜场，塑料袋里装着一条开膛破肚的鲫鱼。没了脏，腻冰冷，你若再砍它的，还能三。

陈屿谈过好几段恋，二十五岁之后被母亲着相了很多次亲。有时相亲前一日还和男朋友待在同一间租屋里，衣柜里找不到一件能穿去见姑娘的面衣装。咙里压着秘密的滋味不好过：两边平的一杆秤，别人那不知不觉沉去，他却再掏不一丁东西压上来。

后来他也开始在网上瞎逛，发现自己隐约中探寻到的癖好竟早是一个成熟完整的帝国：除了恋人、炮友还有第三久往来，彼此两清的关系。这再好不过，尤其是作为施方，掌控的幌可以挡去所有对隐私的窥探。

但现在不一样。

他从狱警变成了不知廉耻的犯人，越是被惩戒，越不知悔改。

过完二十五个病人，他开始有了意。

那把锁的存在也是在这一瞬间变得这样烈，酸酸麻麻的，轻微拉扯着脆弱的，硌在里，上压着洁净的白大褂。

他可以离开一小会再迅速回来，电话会被立刻接通的，那个男人也会让他去，但他没有站起来。

陈屿微微并拢膝盖，手腕搁在桌上，手指飞快地敲几个药品的名字，然后在吱嘎响的打印机声里耐心地告诉病人该怎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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