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几乎没睡着，醒来的时候睛酸涩得可怕。他刷牙的时候看着自己这张脸，那上面不斑也不纹，漫的时间是留不住，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今天要去医院，完成病人况信息的接。

只这一件事，他没有一步的安排。

楼梯的时候他跌倒了。

他把三阶当没看见似的踏空，失重一瞬间极其剧烈，心脏悬浮在空，然后是一声狼狈的闷响。

他在瞬间无法判断自己有没有扭伤——挪动了一，试探地转动关节，似乎没有。陈屿站起来，挪了几步去捡摔得老远的手机，屏幕碎了一痕，好在还能用。

他不太站得稳，没有扶扶手，扶手太脏了，他向来没这习惯。再往迈步的时候极其小心，膝盖骨和脚踝都还在疼，但走楼的时候已经调整成了正常的姿势。

如果有得选，他的确是不想再去医院的：本以为孑然一的与退很容易，但是人总是被这样那样的事牵扯。陈屿了一个半小时任务接，离开时发呆般地回望着这条已经熟悉的过，猛然发觉整个三楼都被封死了。他本来没因此多想，但转楼的时候，肩而过的人神凝重，一瞬间落在他上的视线如此不自然——

好像叫梁枫。

他可以继续楼离开的。

这世界上总有那样一些极其难得的时刻，上天赏赐了决定的权利，两条路会通往截然不同的远方，要上天堂还是地狱——你不知，时间不等人。十二岁那年，父亲隔着法中央凝滞的数目光向他微微俯，他很轻地说了声不，现在他再次站在这里了。

他攥住这个人的胳膊，直觉笃定得可怕：“是不是傅云河了什么事？”

面前的男人盯着他，神冷淡，陈屿尚且不确定，犹豫悬浮着的心脏在短暂的沉默里直直坠，剧烈颤动起来，“麻烦你带我去见他。”

他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切从最无足轻重到最不可挽回都在脑作了预演，所以他大概脸极其难看，脚步也不太稳，让人难以拒绝。

几十阶楼梯，或许是早上刚刚摔了一跤的缘故，陈屿迈得艰难，膝盖发。房门没关，他一门就直对上傅云河的神——半靠在床，面苍白，前裹着白的纱布。

傅云河看他的神像刀，但他这会儿察觉不到那里的意味。他恍惚地往里走，没人拦他，直到靠得很近。

他看到男人前纱布里透着很淡的血。

不是致命伤，否则也不能好好地坐在这里了。但他的大脑太钝了，哪里还想得清楚；他心里还着山的雨，他记得那把撑开的黑伞。

他无法承受住第二次了。

他不知自己脸上是什么表，但总归不太面，因而面前的人神中带着死死压抑的愤怒和忍耐：“你来什么？”

陈屿挨过两次艰难的呼，才把声音放得平稳：“来离职接。”

分别一晚而已，熟悉的声音变得这样低哑，不知是因为虚弱还是因为生气，“好了吗？”

“……好了。”

陈屿双手垂在侧，脚尖被钉住似的一动不动。他的神直勾勾的，被盯着的正主忍无可忍地闭上睛，眉皱好的一褶，语气狠戾，“那还不快。”

房间里一时过于安静。

傅云河未曾如此狼狈。他受够了，他一退再退，在上的自尊心从无人敢这样践踏；他不是那么善良的人，他有的是难看的手段。

他足足等了五分钟。

他想他已经足够仁慈，更决绝凶狠的话刚要，一抬看见背着光的陈屿泪了满脸，泪光冷冷，从脸颊上淌到颌骨，肩膀却不带颤，连角和眉梢都还是那副平静冷淡的样。

他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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