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大掸尘，阿小挑灯，阿大掸完尘，又提着灯笼到院里转了一圈儿，把趁着天黑来闲逛的鸟儿猫儿全都轰开，然后又去了厨房。

“我家少爷挑灯夜读，宵夜要汤馄饨，馄饨馅里放香菇，少放，别放香油，太腻，洒几粒葱就行了。”

白家是卖的，虽然有钱可是并不致，全家老少没有吃宵夜的习惯，无论男女，半夜饿了就到厨房里切块腊嚼着吃，别的没有，腊要多少有多少，好吃还能饱腹，宵夜是什么？有饿吗？

于是可想而知，柴少爷挑灯夜读，要吃宵夜的事很快便传遍了白家上上。

白老爷还没睡，正在院里打拳，白老太太过来告诉他这件事，他用衣袖抹了把上的汗，连斗篷也没穿，就去敲隔文老爷家的大门，于是一炷香的功夫后，文家也知了。

“老文，你的字写得好，你给国公爷写信，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白老爷兴奋地说。

文老爷用角睨了他一，不冷不地说：“你也太沉不住气了，这才哪到哪，万一明天他就把那些书再扔到一旁，你该怎么向国公爷说？”

白老爷怔了怔，摸摸自己的胡，嘿嘿笑：“可万一他读上瘾了呢？那些书里讲得都是行军打仗的事儿，多好玩啊。”

文老爷又睨了他一，继续不冷不：“你觉得好玩，你为何不读？”

“我……我读了也用不上啊。”白老爷为难地说。

“你觉得六少爷就能用得上？你觉得六少爷像是能带兵打仗的人吗？”文老爷的声音恻恻的，犹如一盆冷泼到白老爷的上。

白老爷笔直的背脊瞬间佝偻来，他讪讪地说：“那岂非我找的这些书不对？”

“也对也不对，这些书总比四书五经要好看一些，说不定六少爷能兴趣呢。”文老爷在心里叹了气，六少爷到底是不是国公爷亲生的啊，是不是啊，咱也不知，咱也不敢问。

一碗汤馄饨肚，柴韫打着饱嗝儿，重又打起了书。

“阿大，明天你去转转，看看有没有卖晶镜的，这字太小了。”早知他离京时，就从老的书房里顺个晶镜来了。

“那玩艺儿是西洋货，贵着呢。”阿大为难地说，如今主仆三人虽然不愁吃住，可是日常用都靠六少爷的工钱，而且还要还债。

“哦，也是，那就算了吧。”柴韫没有再说，继续看书。

……

次日，西安城里最大的一家专卖西洋货的铺里，唯二的两柄晶镜，就卖去了一柄。

但是这柄晶镜却是放在白老爷的案，和一堆帐本放在一起。

晶镜是买来了，可是要怎么送到六少爷面前呢？

白老爷觉得吧，自从国公爷把这差事给他以后，他的白发白胡滋滋地往外冒。

养别人家的孩比养自家孩累多了。

……

榆林城里，随着樊帼英的归来，城中日渐稳定，了正月，号称榆林首富的陈家搬了回来。

陈家回来的那天，大半个榆林的人都去街上看了，和走时一样，前面的车了陈家大宅，后面的车还没有城，几十辆大车浩浩，拉回了陈家的老老少少，也拉回了陈家的万贯家财。

没有人看到陈家大老爷掉了满白牙的嘴。也没有人注意到陈家的几位大事都换了人。

陈家，是萧韧用真刀真枪回来的。

陈家和范县樊家是老，谈不上世，但是私里往来频繁，陈家也是靠着樊老将军才在榆林要风得要风，要雨得雨。

几个月前，樊三太爷边的清客羽白先生悄悄来到榆林。陈大老爷虽然背靠樊家这棵大树，可他是生意人，早就把樊家人分成三六九等，樊三太爷自是不了他的，因此他原本是不想见羽白先生的。

可是羽白先生却对前来接待的事说：“请转告陈大老爷，大厦将倾，岂有完卵，请陈大老爷早打算。”

这几句话若是从别人中说来，陈大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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