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堆假山，用的全是太湖石。皱、瘦、漏、透，一看就知是了大价钱从无锡拉过来的。假山之后，隐隐约约见一正堂，应该是待客用的。但候大不领月牙儿往那里走，只绕着假山另一端的小路前行。

过了一宝瓶门，是条走廊，行在两夹墙里，黑蒙蒙的。渐而有光，从粉墙上的梅窗透过来。月牙儿踏着梅形的光斑，向右一望，窥见窗外湖光之景，也听闻枝有鸟儿啼鸣。

行走廊，路过一间小阁。阁，却被一缠枝墙拦住。只闻声，不见其踪迹。这墙便是赵府外宅的分割线。

垂门守着两个婆，斜倚在月亮门上，正歇息呢。

见有人来，一个婆打了个哈欠，：“有女客？怎么是你带过来的。”

候大站在月牙儿前边，苦笑：“是三娘从外面买的吃。”

他这一说，这婆就明白了。另一个午睡的婆听见这话，索不睁，甚至轻轻打鼾。

那个接话的婆皱了皱眉，说：“成吧。你跟我来。”

她说这话，一掌拍到另一个婆的肩：“睡死鬼投胎啊！我领人去，你好生看着门。”

那婆不满的瞪她一。

候大转，叮嘱月牙儿：“你谨慎些，送完东西就沿着旧路来。”

月牙儿一答应来，随着那婆了垂门。

绕过一池秋，两人停在冰心斋前。粉墙黑瓦圈住的小院，前栽了桃树与杏树。正是杏叶黄透的时节，一个婆正拿竹扫帚扫地。有个才留的小丫鬟守在门前，拣了两篇杏叶玩，见有人来，抬问：“什么？”

那婆回：“外卖吃的，说是给三娘来送东西。”

小丫鬟歪：“是有这么回事。”说罢，她打起湘帘，让月牙儿在西间等。自己则去通传。

才将盒儿放，坐在椅上。另一个丫就捧了茶来。月牙儿接过来，揭开一看，原来是一盏饯金橙茶。基底选的是红茶，搭上切分得恰到好大小的饯金橙，果香郁，清。在茶的清亮里，橙的香甜一览无余。

看来这三娘吃甜，月牙儿心想。

她才喝了一，絮因便来了：“三娘正写字呢，请你去明间坐。”

月牙儿应了一声，提着盒儿随她往东去。自有丫鬟掀帘，只见明间摆着各，一樽铜兽香炉，沉香的香雾自兽袅袅而，让人心不由得静来。屋中笔砚俱备，还摆着一扇山屏风，原是书房用的。

背对一窗湘妃竹，一个女正伏在桌上写字，云鬓狄髻，当中一个佛字鎏金心。穿白绫对襟袄儿，湘妃织金裙，罩一件宝蓝海棠绣禳比甲。清清的立着，像是从仕女图上走来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参考文献

《随园单》

《金瓶梅》

《陶庵梦忆》

《扬州画舫录》

《中国日常生活史》

《十六世纪明代中国之财政与税收》

第8章 酥油泡螺

听见通传声，薛令姜从容落定最后一字，飞白藏锋，端得是一手好字。

日掠过竹影，朦胧上她的容颜。月牙儿在暗中看了个真切，心中不禁赞一声，好一个雍容华贵的人。脸若银盘，眉似远山，清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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