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书彦的目光从摊了满一桌的账本和小写写算算的纸上移开，落在她额角的一墨渍上。这小丫每每发愁时，就会习惯地用笔去压额角。

月底要支付各工匠、事、伙计的工钱，这些钱不能动；从各货的布料可以先欠着货款，等年底时一起结清，以绫罗霓裳的信用，赊账应该不成问题；还有一直帮她押运货的九号镖局的镖银，可以先欠着。她现在是奕萩的大客，应该也不成问题。

韩三胖笑了，“放心，规矩咱现在都学懂了，细着呢。”

赵书彦抿了抿嘴。小听到他来找她，问的是不是自己有事找她帮忙，而不是向他求助，这让他觉得自己越来越没用了。

“嗯，正该如此。除了这三万两，我还给你带来两万两。”赵书彦笑，又从怀里拿一摞银票放在桌上。就是为了筹措这两万两银，他才回来迟了。

秦氏一就回神了，“他们看成，可不能上手摸。”

就算奕萩有意见，她也可以赊账，九号镖局是三爷的，好说。

赵书彦收回目光，“刚到家，换了件衣服便到你这里来了。”

倒不是怕摸坏了，秦氏知女婿讲究，怕他知村里人摸来摸去的，心里不舒坦。

三胖婶儿，“小你不知，莫说咱们十里八乡，益州都有人过来看这些家，都羡慕得不得了，说要照这样给家里的闺女打一。用不起黄梨就用榆木，打不了这么致的就学个样也好。”

就算他不细，驻守南山坳的玄耑也得教得他细了。三爷的规矩，没有人比他们这些暗卫更熟悉了。

小站了起来，“大哥，这可使不得，你那边也需

小立刻，“大哥有事，尽吩咐。”

“照咱们商行的规矩，大哥这个月底归还也不晚的，一事儿也不耽误。不瞒大哥说，这三万两银，小妹已经打预算里去了。”小笑得一脸机灵。

本来就捉襟见肘的小，这更张了。送了娘亲回庄后，她便一扎南山坳的办事厅账房，算着怎么才能尽快让银回笼。

。

不过这不怪小，只能怪他自己。赵书彦取一摞银票放在桌上，“去年愚兄向你借了三万两银，五日前就该归还的，只是有事耽搁了，没耽误你的事吧？”

如果这样再不成，她就得张给三爷要钱了……小了额角，虽说三爷一定会给她，不只不用还利息，连本金也不用还。若不到山穷尽，她不想跟三爷张借钱，实在不行，她可以从银庄里借一笔来，周转几日。

一桌的账本，额角的墨渍，不用说也知她在为什么发愁，可就算愁成这样，她也来自己换钱。赵书彦暗恼，他该早几天回来的，都是因为自己的疏忽，才让她愁成这样。

也不知赵大哥那边，怎么样了……

小不晓得他在想什么，她一边收拾桌，一边笑问，“大哥什么时候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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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目光环视过这一件件半成品家，只觉得它们上边浮现一串串带加号的数字，这都是银堆来的。这些钱，得加她的预算里，疼啊！

小刚想到赵书彦，他便来了。小连忙起，请他落坐，上茶。

可是这话若说来，娘亲又该急了，京城的三爷也得跑回来揍她一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