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作一团——看来那声埋怨就是她说的。

莘才人说起来不过是个政治婚姻的牺牲品。原本是江南织造柳家之女，当年大肆充绒后之时莘才人不过是个十一岁的女童，她父亲却也是为了家族利益不不顾地把她送了。

要真说起来十一岁的女童虽然没开但也不是不可以拿到床上把玩。民间不少豪商士绅喜好，往往就着采青折的之事。

但皇上毕竟少年心，怜惜莘才人年纪太小，便赐了个殿好生温养着，等到成人再享用。因其太过小，平日里大家也不把她看侍奉皇上的妃，只把她当一个还没大的小妹妹。

莘才人两条弯弯的柳叶眉蹙在一起，饱的撅了撅，摇埋怨，“好叫太后娘娘知。臣妾幼时贪玩，没怎么用心学过诗赋。臣妾前的倒是好看，但要是让臣妾作诗，我——却是作不来呢。”

她这番话说得颠三倒四的。一会以臣妾自称，一会又颇为不敬地用上“我”了。不过大家都比较喜莘才人这般天真烂漫的憨少女态，好像可以从这莘才人上看到自己待字闺中时的模样。众位妃一个个都是笑作一团，毫无皇家室的端庄模样了。

太后也顾不得自己雍容华贵的仪态，只掩嘴笑，“莘妹妹当着这么多妹的面可不能赖账。不诗词好坏，总得作一首诗来。作得差了，反正在场的都不是什么外人，也没人会来笑话你。”

理说一介太后说话不能这么随便，这话要说也只能是妃嫔中她的代言人去说。但太后向来如此，众女们早已是见怪不怪了。一个个注意力都放在睁着一双大睛的莘才人上。几个和她玩的要好的低位嫔妃更是笑着小声怂恿莘才人作诗。

莘才人听到太后那番话珠转了转，原本是想耍赖哭鼻的。但被一群妃团团围住，莘才人自以为这些丽的都在央求自己，忍不住“咯咯”地笑声来，便拍着嘟嘟地掌笑，“好呀，好呀。臣妾便作一首诗来，还请各位不要笑话我哩。”

莘才人双手托腮，咬着沉思了片刻，故作严肃，“满阶芳草绿，一片杏香。”

太后笑问，“莘才人可谓是真人不相，不过怎么只得了两句？”

又有一妃指着满地白雪提醒，“现在哪里还有满阶的芳草绿，莘妹妹莫不是糊涂了？”

莘才人有些不快活，赌气，“反正臣妾是作不来了，太后娘娘快给我一杯酸梅茶吧。”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小脸几乎皱成了一团，似乎现在嘴里已经是酸的了。

太后怜她懵懂年华就被送后，又喜她秀颀玩赖的俏模样，便示意任月也赏了她一盏清茶。

莘才人喜笑颜开地接过茶，尝了一就觉得比自己喝过的什么龙井、乌龙茶还要清甜。若是她了尾，那一定会兴得连尾都翘起来了。

许贵妃看见她这模样，也觉得十分可，不禁有心去逗她，“莘妹妹，刚才要是太后娘娘赐你的是一杯酸梅茶，只怕你就要哭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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