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闭园（九）

接里的一个月，胡旭睁睁地看着梁梦琦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整个人变得光彩照人了起来。班时分，玻璃墙上倒映着灯火通明的办公区，一排排了无生趣的桌像沉默的荆棘丛，而梁梦琦就散发着佛手柑和兰香气从中穿行而过，衣衫整齐，妆容致，简直不像是两天没有吃过一顿正经饭的人的样。

胡旭偷偷发短信给她：有这功夫化妆，不如好好吃顿饭，过一会儿收到她的回复，似乎是在等电梯的空隙间顺手回的：上次让你去要的合同要到了吗？发到我邮箱。

胡旭就只好收起手机，默默地继续加班。

如果用四个字来概括黎奥，那就是浪漫多金。黎奥的每一次槽都伴随着加薪升职，时至今日已经到了梁梦琦不会去问的程度。难得的是，和这个级别的大多数男人不同，黎奥还保留着和多年前刚工作时一脉相承的温柔贴，说话也不像他们这个行业的人那样总是开闭都是一副在上的样。他甚至还记得梁梦琦最喜吃的冰淇淋的味，会脱西装外给她披上，也会一边笑着一边听她说对工作和老板的看法，然后又温和地提自己的观。梁梦琦陷了一轻飘飘的对黎奥的迷恋中，觉得在他边的自己无比放松又神采奕奕。

黎奥从来不在梁梦琦面前提另外一个女孩的事，仿佛她就不存在一样。但梁梦琦知他会带她去爬山，和她一起去陶艺教室，生日的时候会带她去米其林酒店吃大餐这些都是她偷偷从她的社账号上看到的。梁梦琦也不急，她只是在心里默默期待黎奥有一天能认识到她的好：她一定是面里都更好的那个女孩。又或许黎奥只是需要时间去整理他们之间的关系呢？

转就到了十二月末。梁梦琦满怀期待，以为黎奥会在圣诞节的时候送她一份只会送给女朋友的礼。这期待在她偶然从黎奥的袋里发现一张香柜台的试纸时变成了一实在的盼望。她暗自喜，因为自己最喜的香就是这个牌。

圣诞这一天，梁梦琦穿着新买的靴和衬衫在法式餐厅里等约她来吃午饭的黎奥，正开心地吃着餐前面包，就看见黎奥远远地提着一只大手提袋过来了。

plat du jour。他还是和往常一样，对午饭吃什么从不挑挑拣拣。梁梦琦喜这家餐厅的甜，他也就不厌其烦地总是陪她来这里吃午饭。

他从手提袋里拿一只包得有些过分哨的方形小盒，递给她：梦琦圣诞快乐。

黎奥是怎么到既让她享受了小女人的依赖，又拥有梦成真的成就的呢？

谢谢。梁梦琦开心得快要叫起来，但也只甜甜一笑，从他手里接过包装，你怎么知我喜他们家？

黎奥还是那样温柔笑着，看着她说：我女朋友也喜。挑了一个适合你的味。

在堆垛着圣诞树和泡沫小雪人的餐厅里，在优雅温馨的香颂背景音乐里，梁梦琦突然忘记了自己要用什么表去回应他。她脸颊上的腮红恰到好，甚至遮掩起了她这一刻的失落与挫败。

余光里，她瞥见袋里的另一个盒，也包装得有些过分哨，但至少会被装在袋里送到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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