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老的良人……

此时是新人相见时分，裴朝粉腮，羞怕与好奇在肚战，终究乍着胆，抬眸往对过一扫。

这匆匆一瞥，她捕捉到崔陵大致相貌，算得上红齿白，一表人，只是大喜之日，脸上笑影勉。

看来崔家祖母病堪忧，裴朝忖。她与自家祖母厚，以己度人，轻易想见崔陵此刻煎熬。

她思量过门后，要善尽妻本份为崔陵分忧，人则随着喜娘扶引，向唐老夫人辞别。

唐老夫人在座上缓缓叮嘱她：“要勤谨供承翁姑，敬奉夫主如宾……”此刻老夫人不复平日矜持敛，笑中带泪，话声亦有些哽咽。

裴朝跪在地上，默默握住唐老夫人的手，泪光闪烁。其实婚后数日，崔家便会接老夫人到宅中奉养，然而今日此去，祖孙再相见，她便不能再只是唐老夫人的孙女，还要为人媳、为人妇，全然陌生的家，为此十分不安。

她依依不舍泪登上婚车，一路上满心伤，浑未留心外事，但觉过不多时，婚车停，喜娘提醒已至崔家。

“咦，这便到了？”裴朝问。

“是。”

宝胜不时行“障车”吗？裴朝疑。

大虞风俗，新郎接新妇回家途中，向例有人“障车”拦路，对迎亲队伍唱歌舞，拿到财帛酒才肯散去。双方一番应对来，要耽搁不少工夫。

她了车，经过一通繁琐礼仪，末了到崔家某院，在圆房用的青庐布棚拜堂却扇。

这一路行礼来，裴朝渐渐觉得了，今晚婚礼诚如她婆母孟氏担保，张灯结防，陈设隆重，但观礼亲朋殊无声笑语，场面异常冷清。

也难怪，她忖，崔家祖母重病，自然大家不好放肆作乐。

临到行合卺礼，事就真不对劲了。

彼时喜娘领她到崔陵跟前，递来盛了合酒的半只瓢，她酒量极差，接过那半瓢小小抿一便罢。才咽酒浆，她听到另一个喜娘劝说崔陵合卺。

崔陵低盯着地一动不动，迟迟不接过喜娘递上的半瓢，喜娘索将半瓢凑到他嘴边。

“起开！”崔陵抬手挥甩，打翻喜娘手上半瓢，连带搧中人家脸。

观礼的亲戚终于有了动静，七嘴八劝：“大郎，忍耐则个。”

“快完事了。”

喜娘摀住额挨打，冷笑：“不过受命办事，大郎何必动？”

崔陵脸涨成猪肝咬牙切齿，裴朝问向她畔那位喜娘：“怎么回事？”

喜娘只是笑，几乎同时，一阵杂沓靴声由远度来，听其声势，来人者众。

崔陵面由紫红转作青白，“他……他他他来了。”

其他人彷佛都知怎么回事，齐齐面惧，一哄而散退青庐，避到院里他。裴朝环视畔，眨间，偌大的青庐布棚剩她和崔陵。

不多时，来客踩着橐橐靴声，挟带火光院落。十名全副武装的男打跨院，崔家宾客悄无声响，睁睁观看他们驱直。

那批武人执着火把走到青庐前，不声不响分作两队，左右列开。他们服并非正规官兵，行动时却秩序井然。在他们夹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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