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醒过来的摘星，便再也不是度过此前二十年，连快乐都那么简单自然的摘星，而是那个曾经活了几百岁，却被贯穿琵琶骨，囚于寒潭，日日夜夜受尽苦楚，连灵魂都要被焚烧殆尽的女。

起床时，她便看看见窗台上整整齐齐站了好几只五颜六的啾，它们啾来啾去，摘星发觉自己都能听得懂。

“师你醒啦？”

“师生辰快乐！”

“笨师的生辰是在昨日，我们还送了她礼你忘了吗！”

摘星发觉自己能听懂一群啾的啾啾啾，心顿时有些复杂，她从床上起，穿了鞋，小啾们歪着脑袋左摇右晃地看她，又开始啾啾啾。

“师看起来不开心。”

“师和昨天很不一样。”

“师怎么了？要不要去告诉师父？”

师父。

这个称呼，瞬间让摘心心如刀绞，她想起那贵宛如在云端的师父，连将自己打寒潭时，也是那样的悲天悯人，甚至还用那失望的神看着自己——

师父！师父！

第942章 第八十五片龙鳞（四）

真要说起来, 摘星已经不记得初心萌动时的羞与恋时的甜，在她最后的记忆中，已经只剩那铺天盖地的指责与厌恶, 还有人人得而诛之的骂名, 以及刺骨冰冷的寒潭，穿琵琶骨的锁链，日日夜夜经受烈焰焚烧的五脏六腑，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似乎只要她还着一气, 她就是臭名远扬的女, 天生胎，便注定不得善终。

她被囚于无业宗寒潭时，曾无数次地想过，若是一切能够回到最初, 她宁可与父母死在那个雷电加的夜晚，也不愿被师父带去无业宗，说是要洗去她上罪孽因果——可她从生以来, 又害过谁？是谁杀了她的爹娘, 却要推到她上？

无业宗远没有看起来光风霁月, 有人的地方便有利益, 有利益的地方便有勾心斗角, 她在门派中举步维艰，人人嫉妒她是慈真人的弟，又忌惮她是胎, 宗主及几位老更是将她视为心腹大患，唯恐哪日她学成，使这一本事为祸人间，造杀孽。

他们总是这样说。

“你是胎！你是命中注定的大！”

“你本来就不该现在这世上！”

“你活着就是一错误！”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直到有一日，她真的堕落成，这群正人士才拍掌：“我说什么来着，江山易改，本难移，她终究是堕了！”

“就算再怎么教导她也终将步歧途，倒不如最开始便将她杀了！也好过如今！”

“女受死！”

但是想想，又是谁她？

她也曾想一个简简单单的修士，每日只要照师父教导的修行便好，可这世上似乎没有人愿意相信她不会堕落，他们时时刻刻盯着她，有一风草动都要归咎到她上，无论宗中发生什么坏事，只要往她上推，那么所有人就会站在一起指责她。从小到大，她不知背了多少黑锅，而当她解释的时候，从没有人愿意相信她。

只有师父待她好。

那时她不懂，以为这好，永远不会改变，可惜后来她才明白，他待谁都是一样的，在他心中，她与路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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