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一愣，反应过来便笑：“这倒是件好事，小少爷本就聪慧，若是有人教导，日后肯定会更挑。”可想到顾承瑞的又拧了眉，“可小少爷那个……”

听她说起顾承瑞的，顾攸宁的神也变得沉寂了一些。

人的望总是无限的，就像她最初找到谭大夫只是希望小满发病的时候会好受些，不必受那锥心之痛，可如今见他一天天变得越来越健康，她就希冀着他能康复，能和一个正常人一样好好活着。

她希望他能跑能，能骑箭，兴就笑难过就哭，而不是日日都得吃药，时不时就得施针。

可谭大夫的意思……

顾攸宁握着茶盏的手指收，半晌才压了那些思绪，说：“我前些日问过谭大夫，小满如今比起以前已好了许多，也不必隔日施针，十日施一次就好，只是药还是得备着，回你挑好书童，记得叮嘱他一声。”

等半夏，顾攸宁也就没再多说。

她今日还要一趟门，早些时候姬朝宗拜托给李先生的画已经到日了，他日日忙于公务，恐怕早就不记得了，索她无事便替人去一遭……吃完午膳，她让扶风陪着先去善汇堂给顾承瑞了药，然后便去了李先生在城中的府邸。

都说大隐隐于市。

李先生的府邸位于琼芝巷，这里离东街只隔了三条街，晚上还能听到那些秦楼楚馆的歌声，扶风上前敲门等人来便递了拜帖，原本以为得等一阵，没想到那开门的小童瞧了拜帖又看了着帷帽的顾攸宁，便：“顾小，请吧。”

认是那日替她领路的小童，顾攸宁倒也没客气，揭帷帽递给扶风便随人去了，“先生在忙吗？”

“我家先生从来不忙。”

小童见她面惊讶，抿笑：“先生信，追求无为。”

顾攸宁听到这话，倒是也没惊讶。

她虽然只和李成元相过一次，却也听过他不少事迹，知晓这位李先生生儋州，家底殷实，从前还考过功名拿过名次，只是不喜官便推诿了先帝的聘任，和一群志同合的朋友游历于山之间。

又见四周布置，朴素简约中又透着一与天地相合的自然，让人跨此间，就心生舒畅。

好似萦于心中的烦恼也跟着烟消云散一般。

“到了。”

小童止步，转看向顾攸宁，“顾小去吧。”

顾攸宁这才晃过神，看着坐在不远钓鱼的中年男，让扶风留在外便谢过小童，独自一人走了去，还未靠近就听李成元也不回地说：“过来看看我钓的鱼。”

知他的脾，她倒是也未拘泥那些礼数，轻轻应了一声便走了过去。

铜盆中已有不少鱼，只是这些鱼的个都很小，既不能煎也没法汤，又扫了一底，清澈的中有不少摆尾晃动的鱼儿，偏偏李先生不去钓那些大的，只一心去钓那些小的。

若那些大鱼过来，他还要声驱赶。

顾攸宁犹豫一会，还是忍不住小声问：“先生钓鱼，是用来打发时间吗？”

似是没想到她会这般询问，李成元笑着转看她，“你还是第一个这样问我的人。”他边说边又甩起鱼竿，钓了一条小鱼上来，一边把那条小鱼往盆中放，一边继续问：“你猜旁人都是怎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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