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棋忙。

沈昭凝着室的方向，：“杀她容易，她也的确该死。可她到底是瑟瑟的母亲，若真的手起刀落，血溅五尺，瑟瑟就算嘴上不说什么，心里也会有影吧。何必要为了这么个人，让我们夫妻图生芥，不值，当真不值。”

他收回视线，冲傅司棋：“你去告诉她，朕答应了。只要她说实话，朕愿意放她一，至于这个买卖怎么，她想如何作，只要提来，朕都允准。”

大结局（三）

二十多年了, 那淹没在岁月河里的淮关往事终于要被重新掀来。

一大清早，刑、大理寺集动，左监门军听受差遣, 几乎跑遍了大半个安城, 才将兰陵公主陈书中所列举的证据一一搜罗齐全。

到了黄昏时分, 等傅司棋将这些证据查验明白, 连气都没顾得上歇，立奔向宣室殿，向沈昭复命。

“兰陵公主也真是够厉害的, 竟把当年那些暗中作、相互勾连的书信证据都留着, 且分散放于安城中的暗宅，一放就是十多年，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魏如海亲自给傅司棋端了茶和杌凳, 让他坐着回话。

沈昭的目光淡淡, 这些年为这桩事已经历了太多大悲大喜, 终于到了要揭晓真相的这一天, 反倒已激不起他太多的绪。

不知怎么的, 突然想到了裴元浩手里那份曾用来要挟陆远的悔罪书。

两个穷凶极恶的人，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 也不知曾将多少人拉了。为了更好地控制党羽, 为了他们的权力帝国永盛不灭，总要留些把柄, 将各自荣辱系在一起，才好将他们的荣华梦永远去。

只可惜，梦有终结的时候, 忠也得分明。

沈昭听着傅司棋的回话, 忖了片刻, ：“案朕不手，你也不要手，朕会指派跟当年事没有利害关系的官员来审。为防相互串供，书信上涉及的官吏都要暂时收押，这件事让苏合去办，让他拿着分寸，不要搞得人心惶惶。”

苏合奉命驻守中州年余，等淮关的局面稳定来后才被召回来，如今手无事，正闲得发慌。

傅司棋一一应。

沈昭把玩着官窑新贡上来的白釉褐笔洗，随：“沈晞……朕的大哥最近在什么？”

自打沈旸逃，这位岐王殿就一直都是校事府的重监视对象。傅司棋未加思索，立即回：“在桐安府练兵，他觉得陛有意跟南楚开战，想请旨上战场——到底是行伍，舍不战场。”

沈昭微微一笑：“三司会审时，给他设个座，让他旁听。当年淮关惨败，他的外公黎老将军战死，黎家军几乎全军覆没，也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这么多年了，这病也该除了……”

傅司棋表面答应着，心底却暗自诧异，不住地偷觑沈昭。

笔洗的成极好，瓷面细腻柔，上面画着的蓬莱上仙姿态飘逸，令沈昭极为心悦，他言语轻快：“还有，在审案的大堂上架座屏风，让徐林坐在屏风后面旁听——你要注意”，沈昭蓦地严肃起来：“让他听归听，可得派重兵看押，此人心太多，不能让他跑了。”

傅司棋：“臣明白，陛放心。”

暮将至，殿中变得幽暗，女来掌灯，莹莹光火亮起来，将肃穆的殿宇缀得温馨而宁静。

傅司棋估摸着皇帝该用晚膳了，便起要告退，还未等退大殿，被沈昭叫住了。

他将笔洗放，着额角，神幽邃，慢慢地问：“兰陵现已经城了吧？”

傅司棋一凛，不得不打起神，小心回答：“大约……是吧。”

这位公主殿从来不会失于算计，非得等到自己和莱侯走得足够远，才肯派人把那封陈书送回来。

到了如今，除了莱侯，她仿佛谁都不信了，连温玄宁想要送一送他们，她都不许。扈从她一个都没带，连线都没安，起先傅司棋还不甘心，派了人暗中跟着，谁知兰陵公主指挥着莱侯驾车，绕了几个街，不知使了什么计，竟将那些跟踪他们的暗卫全都甩开了。

傅司棋回来跟沈昭说，沈昭只不甚在意地摇了摇：“那可是兰陵公主啊，凭你这行也想跟踪她。”

沈昭这副看淡恩怨的模样让傅司棋很是郁闷，当时他正想再劝些什么，恰巧温瑟瑟就来了。这样一来，纵然有满腹的谏言也得咽回去。

过后细想，他不觉得沈昭当真是将恩怨看淡了，只是皇帝陛心思幽，等闲摸不透罢了。

想到这儿，傅司棋便将心思都收了回来，规规矩矩地揖礼告退。

夕西，晚霞染于天边，斑斓光泽镀在龙尾上，显得这条龙既温和，又有了些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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