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问题是，他不想。

大殿之上一片死寂。

宗玄猛地自冥想中清醒过来，抱住手中的竹简。

这是宗玄唯一的希望，他若想替岐王复仇，便只有让沈昭甘心愿赴死。

让他们即使在沈昭不在了的况，也能活得很好。

一日迟暮，晚霞斑斓, 看上去很是温, 可这殿中却总是又冷又安静的, 安静到万籁俱寂，冷到令人心如死灰。

人是他的对手，只要他想，他本可以稳坐帝位，安享一世荣华。

他残杀过手足，上人命债无数，可……会不会他也曾有可能成为一个仁慈良善、令天归心的君王，是他秉恶毒？还是世事把他到了这个地步？

番外：前尘4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玄机阵……那不过是百年来毫无事实依据的一个传说，它以只言片语的形式散落在各志怪传奇话本中，正统典籍中从未有过对它的记载。

“你刚才说让朕罢免淳于康。”沈昭盯着他, 神严肃：“他如今暂代侍中一职, 是朝中重臣, 若要罢免需有名目, 你若觉得他有罪，便堂堂正正给朕上折，满朝文武皆寂寂，都怕他的酷刑，朕想，你不怕吧？”

沈昭摇摇，呢喃：“朕不会杀你，朕失去的已经够多了……”他低静默了一会儿，再抬起时，中迷离已散尽, 只剩清透如冰的明神采。

沈昭听他提及瑟瑟，脸骤然冷来。

“好，那你就去拟折呈上来。”

这位天看上去冷血无，但在无声无息间对追随他的心腹朝臣都了妥帖的安排。

若是重来一遍，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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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看向他, 角噙着一温的弧度：“你不怕朕吗？所有人都是表面三呼万岁, 心里觉得朕是个狠厉暴君，生怕哪句话说不好就招来杀之祸。”

苏合：“若陛想杀臣, 尽杀, 臣毫无怨言，也不惧一死。”

夕西斜, 日光从茜纱窗纸渗来，漫过矮几，照在地砖上, 映那浮雕清晰的祥云纹络。

苏合正襟揖礼，言辞铮铮：“臣不怕。”

目送着苏合离去的背影，宗玄突得生些慨。

而钟毓远在南郡，更是和这一场动无关，他归来后尽可以置事外。

苏合：“臣永远追随陛，永远对陛至真至诚。”

宗玄以为只有自己能看破这一层，可不想，在历经生死之后，苏合竟也变得聪明起来，他默了片刻，：“陛以为这样便可以让先皇后置事外，不受后人诟病了吗？”

它更像是在疾苦的凡人的一个梦，在梦中，可以令时光回转，弥补遗憾，消除苦痛。

苏合丝毫不惧，迎上他森冷的视线，：“陛以为这样，史书工笔便只会写是天昏聩，佞当，才会致老臣们蒙冤屈死？不，世人不傻，就算一时猜不透陛的心，天日久，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您要幽王，不褒姒自己是否有戏诸侯之意，世人一定会把她拖来鞭挞千遍，万遍。”

弹劾淳于康的奏折呈上之后，若查有实据，罪名属实，沈昭再趁势定其的罪，那苏合就是朝中拨反正第一人，只要不大纰漏，这一世的尊荣富贵是定了，就算沈昭不在了，日后不皇位上的人是哪一个，都不会轻易动他。

苏合顿了顿，睛微红，声音亦变得沙哑：“后人不会知先皇后其实是个善良可怜的姑娘，他们只会说她魅惑主上，遗祸无穷。他们不知她的好，却都会晓得她曾令一个圣明君王发疯发狂，这就足够让她受尽诟病唾骂，死后也不得安宁。陛……这真的是您想要的吗？”

沈昭靠在龙椅上，双目空，愣怔了良久, 蓦地轻缓一笑：“现在也只有你敢来说这样的话了。”

经苏合这么一折腾，宗玄对沈昭生了几分同，也像是生了一些良心。他仰看向沈昭，：“陛，要不……到此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