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看上去很平静，只是目中波漪微漾，角微微发红，他很快避开瑟瑟的视线，看向贡台上的神祗雕像，：“我到现在也不清楚，你真的是你，还是我幻想来的……不然，为什么只有我能看见，别人都看不见……”

瑟瑟垂眸安静了一会儿，忽而笑开，朝他摇摇。

“你的意思是……不重要？”

瑟瑟。

沈昭默了片刻，又坐回神祗雕像前，偌大的地，唯有孤影在侧，显得凄凉又落寞。

“你说得对，不重要，反正不是哪一样，你都不可能活过来了。”

瑟瑟终究不到像沈昭那般超脱，过后几日，她总是趁沈昭睡着了偷偷飘去。

钟毓不再来了，大约是朝政着实棘手，他已没有多余的力来劝这个任的皇帝回是岸。

倒是有个小孩儿常常趁着夜沉酽，悄悄过来。

瑟瑟认得他，那个怕沈昭怕得要命，可是很聪明很懂事，字写得很漂亮的钰汝。

如今该是监国太了吧。

他边随侍很多，可常常摒退左右，独自来到帝陵前，对着里面规矩地拜一拜，：“父皇，儿臣无能，怕是镇不住朝局了。儿臣想来跪请父皇山，可是苏大人和大官说，您这一生总是为了所谓大局而活，活得太累也太苦了。他们说就由得您任一回，俗世诸人，到最后都会有自己的造化和归宿，您不是神，扛不了芸芸众生的宿命……”

钰汝絮叨了良久，到最后起要走，又轻轻问了句：“在里面，您大概能睡个好觉了吧？”

他知不会有回应，也并不奢望回应，隔着夜间值守的禁军朝帝陵看了看，默默转往回走。

一切好像正往寂暗的渊坠去，又好像，朝着它本该有的归宿疾步迈近。

地外营和北衙军都叛变了么……

就算是叛变，那也该攻皇城啊，为什么要来攻帝陵？

当帝陵接连遭袭五六回，那些叛军屡败屡战之后，瑟瑟终于明白了，反叛的人想不想改朝换代还不好说，但一定是冲着沈昭来的，想要他的命。

对这一切，沈昭安之若素，平和至极。

“这不奇怪，朝中一定有人容不我，或者是尽心拥护太、想要绝了后患的死忠，或者是你母亲和裴元浩留的暗桩，又或者是南楚余孽，给徐林和楚帝报仇的，还有可能是跟宗玄一样，要给沈晞报仇的……”

说罢，他悠然一笑：“仇人太多，不好分辨。”

瑟瑟默然看他。

他又拿了银针，背对着瑟瑟，戳向指腹，开始放血祭神。

瑟瑟飘到他跟前，指指他的手，平摊开自己的掌面，示意他把手给自己看看。

沈昭将手缩回袖中，负到后：“不给。”指腹上密匝匝的小孔，有什么好看的？给她看一，她非得飘在半空赌气三天不肯来。

瑟瑟急了，咬牙朝他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