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此行却十足恳切真诚，都没让人提前通报。胤祥匆忙迎到门石阶上就被他一把扶住，不仅不让见礼，还不用尊称，揽了肩膀一同屋来。

胤祥样样跟四哥看齐，唯独这品味二字上怎么都学不来。他那屋用古代话说叫直朴守拙，现代话说就是笔直笔直的直男风格。桌椅条凳、几案床榻都是务府标，一玩全无，瓶儿儿、珠儿玉儿更是提都别提，只堂上悬着他亲笔临摹的郎世宁《平定淮得胜图》，两侧挂着弓、剑、火铳等。一应桌围椅袱、床单帐幔只用姜黄莲青二，纹样也十分简单。

太见

整个人像上了发条的自鸣钟一样就班地走着，却没了笑模样。母人屡次三番劝他跟额娘哥哥们谈谈。他心里却有个痴念。老十四是个宁折不弯的，他要不把欠的这份还上，就算有额娘哥哥们调和，也不过是面罢了，拖上三五年，也就淡了。他还盼着日后能有个机会跟十四和好如初，哪怕赔上命也值得了，因此反而躲着永和的兄们走。

“别理那个混账，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太背着手在屋里转了一圈，啧啧称奇：“你就住这么个雪似的屋？老十三啊老十三，你让二哥说你什么好？那么些不如你的，都还三分呢！”

九阿哥读书不在行，却是个廷包打听，闻言：“是该去见见。黑龙江将军雅布素不行了。听闻皇阿玛有意调乌雅大人接替他的职位。那地方天南地北的，还不知猴年月能再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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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十四蓦地抬看他，睛里破碎的光芒闪动。

胤祥听了心里更是苦涩一片。这回巡前，他每天在家待不了三个时辰，回家就闭，睁蹬上靴就门。饶是这样，还有一半的时候歇在十四屋里呢。它金窝银窝，还是草窝狗窝，又有什么分别？

一众人睁睁地瞧着他脸上的一儿地掉去，看在里，急在心里，但万万没想到，一个来探望的人竟然是八杆打不着的太爷。

“你又不知？”九阿哥愣住了，一个劲儿地往十阿哥后躲，哭丧着脸喊，“你你你，你怎么什么都不知啊？我再也不敢跟你说话了！”

胤祥这些日同样反常，只是跟十四恰好相反。他往常其实是个腹黑焉淘的，面上瞧着一丝不苟、正正经经的，实际上跟十四一块儿赖床逃课抄作业、追猫撵狗打孔雀的淘气事一样都没拉。御园的小太监丢了捕鼠笼，都知上门十三爷要。

最近这些病都改了，换每天寅时二刻准时摸黑起床，赶到永和请安——德妃一向卯初起床，当然是不去的。回来练剑温书，一个到无逸斋上课，申初了学，再加练一个时辰的骑然后去永寿请安——痨病会传染，当然也是不去的。再赶在门落锁之前，去瞧瞧暂时寄养在格格所的两位妹妹，回来温书到初时分。两个时辰过后，又是一天了。

后院里的这么大动静，当然瞒不过仅仅一箭之遥的前院。

又天生得一手好棋，趁康熙错不见的时候，四找人对弈，拿金瓜赌小太监们打的果吃，好不快哉。

十四没有答应，九阿哥却分明觉到他颤抖的背脊逐渐平静来，半晌才听他说：“你们回去吧。我今儿要见我舅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