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磕。

“京中待陛不公啊，呜呜——”

“好几个人在此守了两天竟没发现屋里藏了个活人？”他并不吼骂，话中的分量却极重。

“应……应该是吧。”是那个不耐烦的声音。

我前先看到一双底靴，称着绲边袍，摆上绣着龙纹。略微抬，腰上挂的不是金玉，而是一柄半的腰刀。这打扮得不不类，文不文武不武，皇帝不皇帝，将军不将军的奇人，就是刚用非常手段行坐上龙椅的明王祝尔侃。

“回禀陛，这边一堆都是。”是之前听过的声音。

那些兵士后面的话我没听到，饥饿、疲劳和恐惧让我难以支撑，在榻昏睡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外间的声响把我唤醒。

“对对对，陛，陛万岁万岁万万岁。”好几个声音跟着一齐呼起来。

“要不是有陛挡着，漠北人早杀京城了，哪有这些年的太平。把咱们用完就弃了，哪儿那么便宜。呜呜——”

“陛恕罪、恕罪。”不耐烦的声音此刻没有丝毫的不耐烦，而是诚惶诚恐地咚咚磕，力之猛连我隔着半间屋都能觉到地动，怕不把额磕破了才怪。“陛知臣不怎么识字，实录什么的，是与不是臣也……认不大来。”

“自报家门吧。”祝尔侃不动声地说。

“是自己来，还是朕找人把你拽来？”

“太好了！咱们跟着陛在江北熬了这么多年，总算熬了，呜呜——”一个声气的大男人说着竟然哽咽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榻前。我全僵住，连呼都停了。

“算了，全烧了吧。”

“本朝实录都找来了吗？”

“江北苦啊，呜呜——”

“呜呜——”一时好几个人都跟着哭起来，听得我又吃惊又好笑。

“全在这儿了？”

我自知藏不去了。我好歹是个姑娘，不能让那些兵士拉扯。这么想着索呼几，一咬牙手脚并用地从榻钻来。

我明知这句话是对我说的，一时竟不敢应答。

“战死、冻死、饿死……江北哪年不死千把人。钱粮军械，哪次给足过？太他/娘/的欺负人。呜呜——”

“这里有人？”不耐烦的声音变成了不置信。

“是个女的！”有人失喊。

“北峦街，姓曲？史馆监修曲虚怀是你什

我打神，留意听他们七嘴八的言语。至圣朝的北边与漠北人的领地相接。漠北人凶残好战，不时侵扰凊凌江以北的至圣国土。明王是皇弟，比至圣皇帝年轻十四岁。至圣二十二年，至圣皇帝祝尔俣四十五岁，明王祝尔侃三十一岁。明王虽然刚过而立之年，却已经在凊凌江以北驻守了十二年。十九岁那年，明王生母忽然辞世，后对其死因讳莫如，本朝实录中说是失足跌跤，摔破了。七日后，明王被一圣旨遣送至江北军营，此后十二载不曾回京。

一句话惊得我倒一凉气。我慌忙捂住嘴，已经晚了。

我努力控制僵的四肢，摇摇晃晃地站起，不想颓相，仍不免有气无力。“官曲雅歌，史馆编修，从六品，家住京城北峦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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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一声冷哼，四肃静。

“什么殿，该改叫陛了！”另一个声音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