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 药田里蹲着的阿灵才发一声惊呼，又立即自己捂住嘴，蹲着往后退了几步, 将自己埋在的药草丛中，一双睛盯着他们看。

裴沐望着他。

“姜公, ”她心平气和地说，“既然你费尽心机、千辛万苦才得回这条命，还是好好珍惜为上，否则，一路上死的人岂不冤枉？”

他固执：“我意已决。”

“……你啊，”裴沐停了停，叹了气，终究些许无奈，“你好歹是我用大半条命换回来的，能好好活着，就好好活着罢。”

到最后半句时，她的语气已经变得柔和许多了。

但就是这柔和的一句，却像比方才更响亮千百倍的耳光，令她前的青年倏然痛。他再一次显了那无措和哀恳，但接着，他就垂目光，将那悲哀之掩去。

“我只要你活着。”他声音淡淡，避开了她的话锋。

裴沐问：“好吧，那姜公想要如何？”

她问得温和而客气，反倒让姜月章犹疑一。

“我……”

他缓缓眨，已经变成浅灰的睫也跟着颤了几颤，仿佛随时会落些碎雪似的，有孩样的天真。

很快，他重新定起来：“我要接你的诊断和治疗。每日晨昏，我会为你诊脉，并定期调整药方。每五日一次针灸，其余手段若有需要，也会用上。”

“好。那你什么时候开始？现在？”

裴沐伸手腕。

她答应得太脆，又让他睫微微一颤。

他抬起手，想来牵她，但细微的停顿后，他收回手，平静：“现在。阿沐，坐，我为你诊脉。”

枫树有个石桌，又有几把木椅。裴沐正要坐，却见他又先往椅上放了个净的垫，这才自己落座一旁。

裴沐盯他一。

他坐姿端正漂亮，手轻轻搭在桌面，一雪发随意垂落，令他眉更显沉静。

也让他目光里的专注变得更加显。

裴沐站了片刻，才真正坐――就是他放垫的那把椅。

青年便倏然一笑，像孩吃了一珍贵的糖。

裴沐伸手。桌面也有一个垫，隔绝了秋的凉意。令她有些惊讶的是，她本以为他的手指会寒凉如冰，实际却是温沉稳――活人血动才有的温度和。

她就也微微一笑。但她被他住脉搏，又不觉绷了，也坐得笔直，角渐渐抿。

一番沉默的、只有简短问答的望闻问切过后，姜月章对阿灵招招手。小姑娘一直站在旁边仔细观察，现在一个激灵，便捧了竹简和笔墨来。

“你的药方要调整，将二钱紫心莲去掉，改以一钱竹叶心作引，增加……”

一个说，一个记。

秋的晨光，在这平和的对话里变得愈发安宁。

裴沐托腮看他们，忽然说：“姜公，能不能托你收阿灵为徒？”

阿灵“啊”了一声，又渴望又犹豫、想又想摇的矛盾神。

收徒是大事，不同于收学生。所谓师徒，便是要倾尽所有、教授毕生所学，令其传承自己一脉。姜月章是神医，上更负有西南诸多隐秘之术，无论什么理，他都该慎重考虑一二，才能答应收徒。

可现，他不过侧问一句：“你不担心罗姑娘被我责骂？”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