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

她的手纤细但并不柔，手指有茧，肌肤温。

他握住她的手。

“小姑娘，我想带你走。”他不顾一切，彻底忘记了自己那些幽暗的心思、暗自的打算。狂的想法如藤蔓生，像西南的丛林在雨后疯狂扩张。

她呆了：“可你的……”

他抓住她，简直像发疯：“你照顾了我半年，我多少积攒了一些力量。我有秘术，只要有人帮我，我就有把握带你走。”

他一定是疯了。多少次他告诫自己，不要相信这里的任何人；他熬过了多少酷刑，不曾给申屠家任何他们想要的东西。他忍耐了多久、筹谋了多久，好不容易积攒来的力量，他原本准备用在复仇上。

但现在，他什么都不顾了。如果他有哪怕一丝机会可以带她走，他也会去。

她呆了呆，突然来捂他的嘴，张地低声说：“你疯啦，不要将这事说来！你，你就不怕我害你？”

他盯着她，哪怕他看不见她。

然后，他缓缓地……了一她的掌心。

她整个人剧烈地一抖：“你……”

他有恶劣地笑起来，费劲地抓住她的手，再努力地试着，想拥抱她。她僵地跪坐着，然后，在他屏息凝神的等待中，她慢慢放松，轻轻地……靠在了他怀里。

像一只珍贵的蝴蝶，颤抖着落在他掌心。

“我喜你。”

他以为这句话是他说的，但他即刻反应过来，这低低的一句，是她在对他诉说。

刹那之间，他觉自己拥有了全世界。仇恨，耻辱，谋划……这些都重要，也都还存在，但它们全都要让位了。在他的人生里，它们必须往后退，因为第一位的是他怀里这个人，是他的小姑娘。

他从来没有想过……当他过去在西南山林中漠视天地时，他不曾遇见过什么特别的存在；当他在千城中穿行，被人夸为“仁心公”时，他也并无特别的受。

但是在他人生的最低谷，他最不堪、最无力、绝望地陷在脏污的泥淖之中时，有个人努力将他拉起来，还对着他这副丑陋的样，温柔地说喜他。

他喜极了，喜得不知怎么办才好。他只能拖着难听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对她承诺，等他们离开，他一定能设法让自己复原。他一定能让她看见自己原本的样，一定能让她过上很好的生活。他会让她远远地离开申屠家的腐朽渊，带她去真正验普通人的生活，他们还会游历天山川，一起走过所有丽的地方……

那是他曾偷偷幻想过的场景，是他以为的妄想。他不知自己竟然真的能得到她的应许，而当她一旦，他就彻底变成了个疯狂的傻，愿为了那个未来付一切。

他将所有东西给她，告诉她应该怎么办，并和她约好，十二个时辰之后，待她布置好一切，她就来找他，他们会一起走。

他在寂静之中等待，一时是温柔的喜悦，一时又担忧她是否会遇到危险。

然而，等来等去，他最后等来的却是申屠遐。

在那座寂静的山林房屋中，申屠遐冷笑着，毫不留地揭了他的计划，又嘲笑他痴心妄想。

“阿遥是我的妹妹，双生的亲妹妹！她那个人，确实擅让人卸防备，是不是？你的秘术我们都拿到了，多谢你了，姜神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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