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红的墨迹，在上面打了一个叉。

这也是裴沐狱的第三天。

饶是如此，也能察觉那冲天的愤怒。

她着一丝笑，笔尖挪到最后一个姓名上。

她终于能不再摆一副忠臣的面貌，也终于可以摆脱那让人腻味的、佞幸的卖乖模样。她终于能站起来，堂皇地直视着他，彻底展骄傲，甚至还有一对他的轻视。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 她沉默了很久, 最后才说：“那我明白你为什么看不起我了。在你里，我有最好的资源, 却坐享其成, 一不去努力……”

裴沐坐在案后，单手撑脸，手边一个铁盒，里是一堆帛书的灰烬。

令她惊讶的是，平公主竟然跑来看她。她本以为这位滴滴的公主是来嘲笑她、对她“贺”的，谁知, 公主却满面沉重。

第50章 “安眠”

裴沐漫不经心地揣着。

她咬住嘴：“陛说要杀你, 就要杀你，那我, 我……”

结果公主显得更沉重了。她呆了一会儿, 喃喃说：“可陛那么喜你, 应该舍不得死你吧？”

狱卒一板一, 将公主气得脸通红。但片刻后

“将……归沐苓狱，不日……朕亲自问斩。”

“公主殿见谅, 陛吩咐过，任何人不得送东西给裴大人。”

这个名字……正是她自己。或说，是她在六国联盟中的、真正的姓名。

“裴沐，你要死了吗？”公主问得相当直白。

诛杀的六国叛逆，一一对应。

他抬手止住后的兵士，独自握着剑，一步步走来。

而后她卷起帛书，用旁边的烛火引燃。

帛书燃烧，渐渐成灰。

“这么多年……这么多年！”

他闭了闭。再睁开时，他中仍有愤怒，但那星光却陡然熄灭，甚至显得他目光有些空。

他的眉渐渐清晰，那郁与暴怒也前所未有地清晰。

公主又呆了一会儿，忽然问：“你真的是个女人？”

他目光空地、有些茫然地看着她，里面有无数的失望，还有无尽的疲惫。

裴沐安：“只要殿不像我一样作死, 就没事。”

――归沐苓。

“裴沐……不，还是说，我要叫你归沐苓，亦或燕王？”

那是被至亲之人背叛、难以置信的狂怒。或许，也着一些痛心？

“归沐苓，你竟然真的忍心这样对……朕便是再对多少人过狠手，对你从来也是真心。”

“……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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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沐好笑：“殿, 我犯的是死罪。”

大齐八年, 元月四日。

平公主摇摇。她看了看牢房的环境，开叫人去拿些被褥、吃来，却被狱卒冷冰冰地拦了。

“拿吧。”他招了招手，垂，手里的天剑颓然垂。

外脚步匆匆，像无数披甲胄、手握刀盾的人赶赴而来。随着大门被人踹开，刺的雪光了来，照得那人只剩个廓。

“统一的、安定的国家，只需要事的能吏，不需要更多的争权夺利。”

“姜月章，你总算发现了。如此迟钝，看得我都替你着急。”她轻蔑一笑，“一别十年，你竟然真的没有认我。”

裴沐诚实地说：“应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