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不只是学生，也有老师，不过老师一般都晚上来。”

贺远心说我再怎么关心也赶不上你那喜新厌旧的速度：“我说你怎么就没个定？”

“嘛了我就耍氓，不就搂一亲一，哪至于。”

“你让谁调戏过吧，知这么清楚？”唐士秋笑得咯咯的。

还是有天唐士秋过来找他，叫他礼拜天上自己学校玩，说是有舞会，兴许能认识个把姑娘。贺远不想去，他对舞没有兴趣。刚厂那阵跟着师兄去凑过两回闹，他不喜那场合，男男女女借着昏暗的灯光搂搂抱抱，些小动作，无非是给谈对象或者想谈对象的人，提供一个可以光明正大相互勾搭的机会，贺远觉着没多大意思，两回以后就没再去过。不过一想到“同一所大学”，他又答应了。

这贺远也看见了，真是苏倾奕，似乎笑得有些无奈，想走又不好意思走，就那么被一群学生给拥到了礼堂中央。

“是想不到……”贺远喃喃地，又有走神。

“唉，你说这大学怎么还不如中学呢，一个顺的都没有。”唐士秋这个没羞没臊的，听了这话竟真一脸遗憾。

“我就是没有。”

“老师都走了啊。”

“以后都不来啦？”

“早散了。那都去年的事儿了。”唐士秋不满地他，“就你还哥们儿呢，一儿不关心我。”

“你光太了吧。”

贺远说：“谁跟你似的，瞧着人模狗样的大学生，其实满肚里。”

唐士秋一边四瞄着，问贺远：“这和咱工人阶级的舞会一样么？”

贺远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打岔说：“诶师父，您不是说今儿午还得上课，怎么没去？”

“我又没跟人睡过。”

“我记得你有对象啊，还找？”贺远诧异。

贺远说：“也差不多，就是女的少儿。”

“还有家属啊，再说住那周边的人都能去，不像你们这学校里来的都是学生。”

“那个苏老师走了？”

贺远简直不想理他，只听他自己又说：“诶不对啊，你们那不是机械厂么，哪来那么些女的？”

“走了啊。”

礼堂门不知聚了什么闹，嘈杂声越来越大。哥俩转一望，还是唐士秋先看端倪：“说曹曹到啊。”

“你这日过的——大白天就开始有伤风化。”

“……上完了？”

贺远心里一阵失落。说不上是什么值得他这样失落。其实人家苏老师就是见天来厂里上课，也不是给他上，他有什么好失落，但他就是一没了神，觉着什么都提不起劲儿来。

“嚯，那敢我得跟你上你们厂找对象去。”

“定那么早嘛，光无限浪费有罪。”

“什么叫有伤风化？”唐士秋正领他往礼堂走，“你敢说你就没跟人过舞，没搂过姑娘腰？”

周松民心说你那心思就差写脸上了，我过来人什么看不懂。

“你打听这个嘛？”周松民被他问得摸不着脑，“估计不来了吧，课都结了还嘛来。”

“这还不行，你还想嘛？”

“早晚都得想。你这岁数虽说不大，可要真谈个对象，等两年办事也差不多。你是看上哪家姑娘了？主动儿，别回错过了再后悔。”

哥俩步到礼堂时，礼堂的窗帘俱是从里合上的。大约为了营造氛围，只着昏黄的灯，人在里有些分不清白天黑夜。贺远左右看了两圈，人是真不少，并且明显的男多女少，也甭好看不好看，每个姑娘边都有男的围着。

“那他回什么时候来？”

“我看我以后真得跟你上你们厂找对象去了……”

“没回，今儿最后一天。”

“不是吧哥们儿，你这工人阶级的思想觉悟真比我这么多？”唐士秋觉得不可思议。

“改上午了。”

“找对象还不是正文儿？太是正文儿了。”

“耍氓还有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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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远瞥他一：“你嘴里怎么就没个正文儿呢？”

仿佛这半天的闲侃等的就是这句话，贺远心一阵，说：“你上回说的那个苏老师也会来？”

“得了，你能看得上？就我们厂那帮女的，不是孩儿他妈就是人来疯，不知谁调戏谁。”

“苏老师来得不多，不过有回在这儿弹琴弹得够专业。你说谁能想到他那样的公哥成天跟机械打。”

贺远“啧啧”两声：“我看这新社会真招不开你了，你还是当少爷吧，左拥右抱多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