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赏，多了一些孤峭。凌云原是等不及地要跟他说一声多谢，一句抱歉，但真的看见了这个背影，她却不由自主地拉住了缰。

一个疑问，后知后觉地浮上了她的心：她为什么会如此讨厌这个人？明明他容貌俊，随和，贵却不以为是，目光锐更是生平仅见，就算太过自负貌，以他的容而言，也算理之中。所有的人都喜他，只有她，只有她一看到何潘仁沾沾自喜的模样，就会心浮气躁，就会压抑不住地心生反。她这是不是也算是以貌取人，失之羽？

飒紫的步渐渐地缓了来，凌云已听得到前传来的说笑，似乎有人在：“初见公，只觉得和大萨宝半都不像，如今细看眉谈吐，还真是亲兄弟的模样！”也有人笑：“我等也是有福了，今日见到公，已能想像大萨宝是何等的天人之姿……”

何潘仁一直都没有开，却突然间勒住了缰，转过来。微微西斜的日正照在他的脸上，那张俊如画的面孔一半在光，一半在影里，看去竟像是两张完全不同的脸，就如他此刻的神，笑容温柔优雅，目光却冰冷锐利。

这锐利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凌云的脸上，凌云只觉得仿佛迎面挨了一记，手上不自觉地一用力，飒紫一声嘶，人立而起。

在午后的山谷里，这声嘶声传了老远，久久回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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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十章 老谋算

待得飒紫重新站定, 何潘仁已拨走到了凌云的跟前，不等凌云开, 便礼数周到地欠了欠：“李娘匆匆而来，可是有事？”

此刻的他，整个人都沐浴在光里, 凌云抬看去时, 不由眯起了睛, 然而瞧见的, 却依然是那张熟悉的俊朗面孔，之前的暗、分裂、锐利，仿佛都只是光影转换间造成的错觉。

她定了定神，到底还是郑重地向何潘仁欠行了一礼：“打扰公了。我来，是要向公谢, 更要向公致歉。我刚刚才查明, 此次公原是受我等牵连，我却错怪了公, 差陷公于危难，傲慢无礼, 莫过于此……”

何潘仁摇打断了凌云的话：“李娘言重了。之前我一时激愤，不择言, 娘不必当真。至于这次的事，也说不上是谁连累谁。若不是带携着我，那些人大概也找不到诸位的破绽；再说，是我求娘带我上路的, 自该承担这同路的风险。如今事已过去，我也并无损伤，娘不必太过在意。”

他的意思是？凌云仔细地看了看何潘仁，却见他的脸上并无半分愤怒嘲讽，有的只是一份带着客的疏远，似乎已定决心不再纠缠于这些没意义的事，就像……就像之前她决定赶走何潘仁时一样！

想到这一，她好生不是滋味，心里却也清楚，在这世上，错就是错，错了就得认，但认了之后会如何，却不能求。她也只能继续诚恳：“不能这么说，同行乃是互利，并非带携，是我一错再错，不守信义，才连累公受辱，差酿成了大祸，公可以不计较，我却不能当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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