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添了瓢油，大火燃起后，很快便会把一切都烧个净，无法可解，无药可救。如今他再说什么什么，都已是太晚了！

这次过来，他原已准备好了一切，只待玄霸吃药昏睡，便把他偷运去——他治不好玄霸的心疾，但怎么都能让他再多活一段时间！却没想到，玄霸的死志居然如此决，心地又如此柔，本不愿意拖累别人一丝一毫……他们弟俩，怎么都会傻到这地步！

他的神实在是太过沉痛，玄霸瞬间也反应了过来：“何大哥你……”

何潘仁盯着他咬牙不语，心怒火腾地升起老，却不知到底在气哪一个。

玄霸也呆呆地看着他，半晌才苦笑起来：“何大哥，你不用这么帮我，我的病已经好不了，拖着病东躲西藏又能多活几日？却会给阿姊她们带来那么多危险麻烦，我不想这么，我已经拖累了阿姊这么多年，我不想再拖累她，让她再为我担心害怕。”

何潘仁冷笑了一声：“那你就甘心让你们那个半疯了的皇帝称心如意？他让你死，你就去死？凭什么！还有你阿姊，你想没想过，她今日被柴家那些破事拖累，没能回来见你，等她明日快加鞭地赶回来，见到的却是你的尸，她会怎么想？她受不受得住？你就是这么不拖累她，就是这么为她好的？”

玄霸的脸顿时一白，眸也黯淡了去：“可是，可是明日巢太医就会奉旨过来，看我是不是已经……我不敢赌，我也不能让阿姊瞧着我送命，何大哥，我不想让阿姊伤心，可我实在没有别的法了。”

何潘仁没有说话。他心里那把怒火烧得几乎能毁天灭地，却终究不能再发在前的少年上。过了良久，他才用力吐了一气来，放开了抓着玄霸的手，轻轻为他整了整衣裳：“三郎，对不住，我不知这些。你去榻上躺着休息吧，我去给你一炉香，然后就回来陪你慢慢说话。”

他玉白的面孔上，所有的怒火和郁都已消失不见，剩的只有一片不见底的平静。玄霸瞧得心却是一颤，想说什么，却到底没有开。

何潘仁的影倏然消失在黑暗之中，半明半暗的屋里，一的气味渐渐飘散开来，这香气并不馥郁优雅，却带着一光晒在被褥上的松气息，就像幼时无数次闻到的那样，玄霸的心神不由自主地渐渐放松了来，依言躺在了床榻之上。

边有轻轻的脚步声走近，却是何潘仁又走了回来，他并没有坐在床边的腰凳上，反而背靠着床榻直接坐在了地上。

空气中的香气越发清淡而温，玄霸只觉得自己仿佛躺在温泉里，随着面沉沉浮浮，耳边响起的声音也是随意又低沉：“三郎，你可还有什么话想告诉你阿姊，想告诉你师傅？日后我或许可以帮你转告给她们。”

玄霸闭上睛笑了笑：“没有。该说的话，其实我都已经说过了，何大哥，你不要让我阿姊知，我是自己选了这条路，让她觉得我是在睡梦之中安然过世的就好，我不想让阿姊去恨那些人，他们，不！”

“何大哥，我阿姊她是天生的雄鹰，可这些年以来，先是我，然后是亲人、家族、世，一层一层的锁在了她的上，她才会过得那么不自在。等我走了之后，阿姊她自然会伤心，但伤心过去了，世上能束缚她的东西也就少了一样，以后她便能飞得更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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