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复杂到无以复加：姨娘一定想不到，今日最让自己无法辩驳的，并不是三娘的这些话，而是她自己的反应。

他柴绍的确不算明，既不了解后院的门，也不了解女人的心思，但他至少还知什么叫手过招——他的姨娘，他这位说是已经糊涂多年了的姨娘，面对凌云如此其不意的指控，居然反应如此迅捷，反击如此凌厉，声东击西，攻心为上，三十六计都快使全了，而且一招比一招准。

他当然愿意相信她的话，相信她不曾欺骗自己，相信二郎的确是他的亲兄弟，但是面对这么陌生的姨娘，他怎么还能再自欺欺人去？

只是他依旧怎么都想不明白，姨娘为何要这样？难就因为自己不是她亲生的，她觉得自己日后会不孝顺她，所以非要去铤而走险地“生”二郎？她说自己不信她，可这明明是她本就不相信自己！

柴绍生得朗，沉默来时，看去便极为冷峻，莫姨娘原本想接着控诉几句，看到他此时的脸，却也有些难以为继了。

凌云心里却是叹息不已，索直接：“姨娘的确谋远虑，只是凡事有利必有弊，二郎要‘生’得毫无痕迹，生母便绝不会离府邸太远。他们形貌特异，要赁屋待产，孩又说是生而夭折，想来也难以瞒人。咱们若是去查，大概不半日便能听到消息。

“再者，安也有几位看妇人病的圣手，姨娘如何，能否有，可曾难产，只要将他们请来一诊，自然也能真相大白。”

“在这世上，有些事，错就是错，假就是假，只要肯查，必有结果。姨娘是聪明人，又何必再作这无谓的之争？”

莫姨娘转死死地盯着凌云，目光里的怨毒几乎能凝成刀剑，就在凌云以为她破大骂时，她却突然笑了起来：

“好，好你个李三娘，是我低估了你，一错再错，才有今日之辱。我认了。

“不过我要告诉你，告诉你们这些人，在这件事上，我本就不曾错什么，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因为他柴慎，就活该断绝孙！”

第六十六章 报应不

她在说什么？

柴绍愕然看着莫姨娘,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当然知, 父亲的并不算好, 待姨娘也不算公，姨娘辛辛苦苦打理家事，却时常被别的妾室刁难，被父亲责骂怪罪，那形有时连他都看不过，但姨娘却是从来都不计较，甚至还劝他不必介意。他永远都不会忘记，姨娘那时的豁达姿态和朗笑容……

原来那一切都是假的，原来在她心里早就恨毒了父亲, 她觉得父亲“活该断绝孙”，所以这才是她要冒险抱来二郎的真正原因吧？那他和阿哲呢？在她的计划里，他们又该得到什么样的结果？

这念让他的心底一片冰寒, 从这寒意里又猛地生了一无法抑制的怒气。

直视着莫姨娘的双眸，柴绍的目光和声音都已是冷厉如刀：“姨娘慎言, 姨娘若再这么说话, 就请恕柴绍无礼了！”

莫姨娘却是不闪不避地看了回去：“慎言？怎么？你们是怕了么？这句话，我已忍了二十年了。今日你们既然要把事揭开, 我自然要奉陪到底。咱们索把该揭的都揭掉，也好看看，到底谁才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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