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院廊，最后来到了一小小院落。院里满了各果树，如今朵都已落尽，但在树木间的那座坟茔上，却还供着几枝刚刚盛开的石榴，无数榴红艳艳闹哄哄地堆放在墓碑前的空地上，仿佛是无数张迎她归来的灿烂笑脸。

凌云缓缓上前，在这些枝间跪坐了来。这两年以来，她原本已积攒了无数的话语——她要告诉三郎自己看到的一切，告诉他北的寒风，江南的秋，告诉他运河的淼淼清波，江都的繁华胜景……但真正看到这冰冷的墓碑，看到墓碑上那行孤零零的字，这些话，她一句都说不来了。

是的，这一次，她的确见到了无数壮丽奇幻的风景，打败过无数穷凶极恶的盗匪，她曾在万军之中殊死搏杀，也曾安坐市井等待仇人的末日……但这一切，对三郎又有什么意义呢？她的经历，她的悟，终究是无法再说给他听了！

她的阿弟，三郎玄霸，的的确确，已经不在这个世间，无论她走多远，都无法再欺骗自己，无法假装他还在安，在这座庄园里，等着她。

她所的一切，从来都不是为了三郎，而是为了她自己。为了安她自己，为了欺骗她自己……

早在跟父亲说话的那一天，在跟宇文九娘锋的那一晚，她就已经醒悟过来了。

所以她不会再逃避，也不会再自欺欺人，不会再拿三郎来当借。

唯有如此，她才对得起三郎的甘心赴死。

轻轻俯去，凌云将额抵在了墓碑上。也唯有这冰冷，才能镇住此刻在她心里翻沸腾的那些东西。

恍惚之间，她听到后有脚步声响，忙微微直起了，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泪满面。她不好回，只能涩声吩咐：“你把东西放吧。”

那脚步声顿了顿，随即却又慢慢地走上了几步。

凌云知小七多半是担心自己，忙伸手抹了抹泪，这才回：“我没事，你……”

她的话没能再说去。

站在她后的并不是小七，而是一黑衣的柴绍。

他显然也是刚刚就赶了过来，幞衣襟上满是尘土，却依旧掩不住那一的朗，只是脸上的神却是凌云从未见过的复杂和沉痛。

第二十章 初心未改

柴绍并没有料到, 他会在墓园里看见凌云。

然而当他真的踏这个熟悉的院落，看到这熟悉的影，忽然又觉得：一切原该如此！

在凌云回的瞬间, 他也看清了凌云的面孔。两年未见, 她的变化其实不大，只是此时额角还留有墓碑抵的印记, 双颊又带着一凌的泪痕，整个人看去竟有一他从未见过的迷茫和脆弱。

这迷茫脆弱宛如重拳砸在柴绍的，原本被他压在心底的绪，那些的痛苦、酸涩的歉疚和尖锐的悔恨, 蓦然间都翻腾了上来, 堵得他心胀痛，呼困难。

一时间，他什么话都说不来了, 只能向凌云了，随即便抱手在, 对着墓碑地弯腰去。

凌云看到柴绍便颇意外，见他这么郑重行礼，心里更是惊疑：“柴大哥？” 他今日怎么会过来？又怎么会这样的神？

柴绍缓缓直起了，见凌云神困惑, 到底还是笑了笑：“三娘，对不住,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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