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晚风 （三）

三

人生第十七年，程连雨终于再次尝到了史诗级尴尬的滋味。上一次悲惨经历还要追溯到他的神经病朋友们把他绑到海底捞去过生日的时候，服务员端着生日糕走过来，全店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上，那瞬间尴尬的他恨不得一扎番茄锅里。

程连雨际圈不大，也不擅玩市面上各社媒，通讯录列表里躺着的基本都是熟悉的人，所以那次游戏输了朋友叫他拍视频，他想着反正也没有谁看，拍就拍了。如今回忆起来他只想冲回去自己一掌，或者直接掐死，总好过现在坐在考场里面对试卷还坐立不安地一直分神，把立图形看成平面，正方底面又算成平行四边形。

程连雨赶把草稿纸上的一团低级错误划掉，行把脑海里的胡思想了暂停，敛眉重新分析起题目里的几何图形。

这份尴尬旷日持久，从期末考试的那个早晨直接跨越七十二个小时被程连雨带到了飞往国的飞机上，弥漫在邻座的满夏和他之间。

满夏回想起刚刚登机前的场景还有些莫名的郁闷，机场里他们第一次见面，她刚应付完她爸妈的千叮万嘱，在候机找到了先一步到达的程连雨，他坐在靠窗边低把玩着手机，穿件宽松的黑短袖，本以为普通，等走近了，满夏才看清衣服全貌，领剪裁独特，上衣中间横着一段白两边用灰过渡，面上印着不张扬的字母印，搭简单休闲，合那一卷，全上都散发着我很好骗的清纯少年气息。

她偷偷用手机屏幕当镜照了自己的脸，确认过后立刻推着行李箱小跑过去，站到程连雨前率先打起招呼，

不好意思啊，路上有堵，来晚了。

少年听见声音猛地抬，撞上方少女笑盈盈圆溜溜的双眸中，她提着大的行李箱，发扎成个，上垂很好的红裙衬得她人白得发光，程连雨几乎一瞬间就将前的人和之前照片上的影像合了起来。见少年有些呆愣半天没反应，满夏晃晃掌心的手机，

我之前加过你的，满夏，有印象吗？

程连雨缓过神，放手机站起来，表不知为何有些局促，

记得，他的睫忽闪忽闪的，傻乎乎地伸只手去，我是程连雨，初次见面。

对面的少女怔了一瞬，也顺从地抬起手轻轻回握他，不过仅仅停留了几秒，又迅速地收了去，掌心的柔温只存留片刻，像是夏日冒冒失失闯房间的蝴蝶落在指尖，激起涟漪般的意，程连雨指尖不知为何电似的一颤。

初次见面。

满夏盯着他看了会儿噗嗤一声，乐了，睛亮晶晶的，莫名地像那只歪的猫，程连雨被她笑得不明所以，

我们两个为什么这么严肃啊？觉像要谈判似的。她坐到程连雨边的椅上，等到他也落座，微微左倾状似无意地靠近了他，压低了声音吐槽，像是和亲密朋友分享秘密，我爸去见他委托人的时候总装成这样，回家就变了个人。

满夏自来熟，把两人的气氛从初见的尴尬中巧妙调离，程连雨果不其然开始顺着她的话题走，

你爸爸是，律师？

看似是程连雨主动挑起话题实则是满夏把握着节奏，候机时间不短，俩人已经扯着最初话题的聊了十万八千里，虽然大分时间都是满夏在说，但程连雨倒也没觉不舒服，她的话题都轻松有趣，他偶尔接两句，比想象中两人无话可说的场景好了不知多少倍。

机场广播传来两人航班准备登机的提示，他们检查了手里的登机牌护照几个证件，一齐起向登机走去。

程连雨站在满夏侧正和她排队等着上摆渡车，后方骤然冲个人，嘴里不停念着借过借过，兴许是真的要赶不上飞机，动作急迫又鲁，直接试图用蛮力挤开人群，程连雨本低给父母发要登机的消息，完全没设防，冷不丁被那人猛撞了一，饶是他反应极快，也还是一个趔趄晃动着朝满夏那边跌了过去。

满夏本要上去扶，但眨间程连雨已经稳了重心，她伸过去的手唯有手背和他结实的小臂碰了一瞬，肌肤相贴的刹那，满夏的手背像是被煮沸的过一样，一直到心底都泛着让人颤栗的意。

对不起。

程连雨因为差撞到她到歉意，也可能因为没站稳的样颇为稽觉得险些在她面前丑，少年，脸上有发红。

满夏却还未从程连雨刚才短暂完全没有收敛的攻击中清醒过来，程连雨家教很好，从见面开始就和她保持着恰到好的距离，对待她和她抛的话题都礼貌绅士地回应，丝毫没有刻意要展现自己的锋利。

除了刚刚的一瞬间。

满夏不免又联想起那晚被她反复循环的他的视频，主人公俨然就在前。

她承认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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