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勇敢

再回忆起那一年，初语脑海中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

是冬季就快结束的时候，当时距离他们分手已经过去快两个月。

猫猫也以那方式离开了。

初语开始接连不断地失眠，噩梦缠，病发后住了整整一个月的院。

在此期间，顾千禾给她打过无数电话，都被拒接。

她是很执拗的那人，一旦认定某件事，便很难回。

绪就那样压抑着，她不再与人说话，就连面对家人时都是如此。

直到二月的某一天，初语忽然收到了先前复申的签。

那天，她坐在卧室，从清晨开始，一直到日落，看着最后的夕投在窗台边，碎成零零散散的光斑。

她忽然就想起自己分手时对他说过的那些话，想起那半年，她并不全是痛苦的，她也曾和他有过幸福的过往。

初语从没有那么盲目冲动过，甚至连犹豫的瞬间都没有，她瞒着所有人买了去旧金山的机票。

她只是想去看看他过得好不好，她什么别的要求都没有。

她只是很想他。

飞机降落在大洋彼岸的时候，天才微微亮。

而加州也并不如她想象中那么，没有烈日骄，更没有浪漫气息。有的只是闷灰沉的天空，要落不落的雨。

初语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找到他们学校，乍然面对陌生的世界，她能受的只有无措与惶然。

只记得那天她找到他所住的宿舍楼，看着学生一个个地从那栋楼里走来，他们有说有笑，绚烂蓬得如同另个世界的人。

那天，等到人群都远去了，她才看见一个熟悉的影匆匆跑来，像是睡过了，手里抱着两本书。他依旧是而显的，大冬天里上只穿了一件T恤，雾气中颜难辩浅，球帽扣在，盖去大半张脸。

可初语还是一认了他，她只笑了一瞬就哭了。

泪无声，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

可顾千禾忽然停了来，站在冷风中似有所地回过。

然而那天晨雾重，他什么也没看见。

只是莫名放慢了脚步。

那一天，初语远远跟在他后，看见他在那片混沌冷的晨雾中，越走越远。

她听见远旧教会礼堂传来的钟声，看见纪念塔旁的教室里，着一盏盏晨灯。

他渐渐加快脚步，越走越远，影模糊了，像是着急，要往那光里走去。

初语就在这时停来，不跟了。

因为她知，他不会再回了，只有远的灯火里，才有他想要的未来，他的大好前程。

初语终于看见，他所说的，更好的选择。

那一天，明明已经离他那么近了，仿佛只要伸手，只要再往前走一步，就能碰得到他。

如此的平常而普通的一个早晨，没有撕心裂肺的糟糕剧，没有误会，没有争吵。

可到底，她还是退缩了，还是缺少那么一勇气。

纵然她知，就差那么一，这个故事的结局就会重新改写。

但错过，就是错过，就算重来千万遍，十八岁那年，他们终究还是要错过的。

初语说到这里就没再继续了。

因为后面的事她也记不全了，好像是在准备离开的时候天空骤然落了场暴雨，没有计程车，她不知该怎么去机场，就这么失神落魄地一直坐在某间餐厅门，开他们之间的对话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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