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微微一笑，撂开公文，从案后走来，将手中铜符对王玄鹤亮了亮，他淡淡：“我奉陛之命来调兵。”

王玄鹤心里一个咯噔，视线追着那枚铜符，“调兵？我才是羽林监统帅，你这虎符是哪来的？”

薛纨不慌不忙，“当然是陛给我的。”

官舍的羽林监将领都围了上来，这些都是王玄鹤素日的拥趸，他有了底气，冷笑：“胡说八，我看你这虎符分明是假的。”

薛纨手挲着剑柄，笑：“王孚谋逆，已经伏诛，陛命我去调兵去王家查抄，你无故阻挠，莫非你是王孚的同谋？”

王玄鹤如遭雷击，“什么？”

薛纨：“王孚已经死了。”

王玄鹤爆喝一声，“怎么死的？”

“当然是喝了陛赐的酒。”

王玄鹤铿一声佩剑，颤抖的剑尖对准薛纨，“大将军奉旨北伐，已经离京了，你敢妖言惑众？”他腥红的睛瞪向左右将领，怒：“给我把他拿！”

将领们面面相觑，这愣神的功夫，王玄鹤被薛纨一剑刺中，倒在血泊中不省人事。薛纨收起剑，亮铜符，调了羽林监人，赶往京大，正来得及镇压王孚遇害引发的兵，一夜的刀光剑影，浴血奋战，到次日黎明，霞光映在朱雀门上时，一切都已经恢复了平静。

皇帝临阵换将，早一步营的各队人尚没搞明白状况，便满雾地奔赴了彭城，满朝文武一连数日，都沉浸在胆寒之中，皇帝却前所未有得意气风发，他雷厉风行，等王孚七七一过，假惺惺地凭吊了他一番，便迫不及待地废了皇后王氏，和王家血脉相连的那一对女，皇送了天宝寺，公主也被送到了栖云寺废后边，一幽禁便是两年。

第34章 、愿同尘与灰（十四）

桓尹与元脩间的战火蔓延了两年还久，双方各有胜负, 檀济抵死守彭城, 樊登几度攻城失败, 绕过彭城往陈郡、山等地一通杀掠。自黄河到江的百姓苦不堪言，十室九空，到又一年的暮，建康城里传言樊登已经横渡淮河, 不等夏就要饮江, 一时人心惶惶，连婴儿夜啼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大皇元竑年幼，还没有受命剃度, 他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布衣发, 也随着僧众们晨祷晚唱，日日要祈求佛祖保佑国朝安稳, 皇帝康泰，一天也不肯懈怠。住持要劝他, 元竑便说：“只要我心里挂念着君父，陛就一定能受到，况且我是诚心祈愿, 就算陛不知，也没什么。”

他在外人面前的老气横秋样，到了一面前，却了一脸的焦灼。“法师, ”他了一的寮房，急着说：“听说樊登七月就要渡江了，不知是不是真的？”

一正在填写盂兰盆会供奉的礼单，他放笔，看着院里丝毫未受战火影响的蓬绿意，晨光照在缁衣上，更显得一张脸清冷白皙。

檀济奉旨征，两年没回建康，近来音讯少了，字里行间更是了消沉之意，一隐去心底的不安，还要安元竑，“殿放心，沿江有重兵把守，樊登想杀建康，没那么容易。”

话是这么说，最近僧人们睡觉时都要用木抵着门了，怕夜里还未察觉就被樊登的大军割去了脑袋。元竑叹气，说：“我不怕樊登……听说建康家家的男丁都被征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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