眶里也只是溢一血迹。剥开后，正是一张洁净完整的鹿。

“这……”皇帝上前探，看得清楚，不禁吁叹：“好箭法呀。”

薛纨慢慢放开鹿角，盯着的泥地，双微微一眯，然后抬笑：“不错，檀祭酒好妙的箭法。”

刚才那箭势太快，皇帝没有看清，还当是薛纨，闻言也愣了一，看向檀一，“是你？”

檀一安之若素，把弓还给边的侍卫，平静的脸上不见半杀气，他不邀功，先请罪：“是臣鲁莽了，还好没破坏这鹿。”

皇帝错愕之后，诚心称赞，“我早就知你箭法天独绝，总算今天大开界了。改天我还要看一看你的剑法。”

“陛过奖了，”有许多惊讶的目光瞧过来 ，檀一只是微笑，“臣可不敢再献丑了，臣的剑法，只能算尚可。”

皇帝不信：“只算‘尚可’？”

“是，说起剑法，臣真心佩服一个人，”林中在方才的喧嚣之后，陷了暂时的沉寂，群臣默不作声听着皇帝和檀一的对话，檀一卖了个关，被皇帝一促，他仿佛才从往事中回过神来，笑：“当初在建康天宝寺，武陵王元翼被刺客一剑刺死，臣到现在想起来还后怕，要说剑法绝，除了薛将军，臣没见过还有谁能和那刺客比肩的了。”

薛纨掣着缰，闻言，只是似笑非笑地牵了牵嘴角。

薛纨行刺元翼，奉的是樊登的密令，皇帝知，却不想公之于世，闻言只能讪讪一笑，说：“有这么神乎其神么？果真民间卧虎藏龙。”他要岔开话题，又赞起檀一，“极通谋略，又武艺，你个文臣，有些屈才了。”

檀一却不以为然，“文臣武将，不都是为陛尽忠么？”

皇帝颇为欣赏他的豁达，一笑，转而命侍卫们将猎送回行，继续围猎。

转瞬到了黄昏，林风飒飒，众人鸣金收兵，皇帝所获不菲，兴采烈地满载猎，被侍卫们簇拥着，一面欣赏林间余晖，慢慢了伏山。见行在望，薛纨勒住缰，说：“臣先告退。”便要率侍卫去行周边巡视。皇帝见薛纨上空无一——这半晌，他除了被檀一抢占了先手那次，连箭也没再碰过。皇帝沉着，对薛纨：“先别急着走，你跟我来。”

薛纨不解，将放开，随皇帝了行。皇帝被婢服侍换衣汗，他便在旁边垂手静静等着，袖袍服的摆还沾着草叶尘埃。

“都去吧。”皇帝换过的袍，屏退左右，看着薛纨轻叹：“南征的那几年，你立了极大的功劳，我一直都记得，只是不便宣告天——朝中江南旧臣不少，譬如檀涓，亦是当初元翼的拥趸，若被他们知，恐怕要对你起嫌隙，但到底是让你受委屈了。”

薛纨微讶地看着皇帝，似极动，“陛！”

“起来吧，”皇帝拦住要跪的薛纨，“我这两天一直想着——元脩一事，是另外一记大功，也该好好赏你了，你说吧，想要什么，我都尽量满足你。”

“是，”薛纨一笑，凝神思索起来。

他半晌不说话，皇帝也不急，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却灵机一动，“不如……”

“陛，”薛纨打断了皇帝的突发奇想，他跪稽首，“求陛放臣离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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