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姨娘面对佛像，跪地祷拜，檀香燃着，袅袅轻烟缭绕在梁上。后有人走来，靠在槅门上，声音朗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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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姨娘猛地回过去，泪骤然涌了来。

她和，一向与人为善，因自己就是婢，知婢的苦，从不会为难人。今日她却是铁了心不顺服，老实人一旦倔起来，是多少也拉不回的。

“我不是为了钱。”大姨娘也知应该维持面，不该在人面前失态，可她实在忍不住，实在受不住啊，“我想听爷亲说一句不要我了，只要他说，我什么都不要，立刻就走。这纸上写的什么，那都是你们说的，我不认得，也不会承认，今儿我把话撂在这儿，要是不准我见爷，我就是一撞死在这儿，也不会离开。”

她说完，撩帘退了去，帘落来，还能听见她提声吩咐人：“娟，去把我那几箱东西拢一拢，算算，手脚麻利儿，别耽搁了人家的事儿。”

第52章

小厮心里替赵晋不值，给姨娘们自由放她们还家，是怕万一真了事，家眷都要跟着受辱。可四姨娘却以为爷是为了给新人腾地方，才不要这些老人儿了，一句关怀的话都没说，恨不得立即就走。他暗叹一声，俯，扶住了哭喊不休的大姨娘，“姨娘，您起来，您要见爷，小人替您安排。就是……就是如今省城不大安全，您暂先等着小人的信儿，等小人安排好，再派人接您来。”

大姨娘已是许久没见过他了, 过往即便他回府, 也不会来她院, 她只能暗暗企盼年节快些来到, 至少那些日, 一家人能够聚在一，她也能光明正大地打量打量他, 与他说上两句话。

她揪着小厮的衣摆，死命的揪着。小厮给她缠得无法，朝四姨娘看过去，苦着脸：“姨娘，您帮着劝劝……”

“你定要见我，不知，还有什么话说？”

她越笑越大声，到最后，泪都笑来了。

大姨娘咚地跪在地上，“要我给你叩才成吗？抑或是，你现在就想瞧我怎么碰死？”

小厮为难极了，“姨娘，如今爷可不方便……”

与此同时，大姨娘也被接山，去了南郊的寒寺。

他穿一玄裳, 暗螭纹，束着金冠金带，量挑, 背光靠在门旁。

佛堂后殿，空阔而沉，风从槅门穿过，在这明媚的四月，竟觉几分冷。

大姨娘泪打在银票上，她不想走，也不舍得走。她是赵家家生才，除了赵府，她哪里都没去过。爹娘都没了，就剩她一个儿，又没个孩傍，她余生一个人，要怎么活？

看来过去，我可真是把自己瞧得太贵重了，怪不得他厌恶我呢。在他心里，我还不如个卖笑的值钱。”

小厮摇了摇：“大姨娘，您也别太伤心，边服侍的人，您捡几个带走，不过是换个地儿过日，爷吩咐了，说会尽可能满足姨娘们的要求，若是不满意银两数目，等您安顿来，来个信儿，报个地址，爷会派人再给您送过去。如今因着青山楼账面上不宽裕，所以才给了这些。”

两日后，四姨娘乘着车，碾过沾着晨的青草地，离开了山庄。

四姨娘抿一笑，“你们大姨娘，也没说错什么啊。就是要分开，也得当面把话说清楚了，你们爷这事儿，可不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