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一大早来小人府上，是……”

元清濯：“无论我对苏公过什么，终究是关上门来家里的事，老家实在没必要说给信陵夫人听。她与我有仇，这是授人以柄。”

照戚兰若给的地址, 一大早元清濯就摸到了梅德行家里, 叩开了大门。

梅家装修简朴, 不事奢华，但从老家递上来的素釉青海纹的杯盏来看，梅德行毕 * 竟是五十年，伺候过太皇太后的人，品味一。

如今看这称得上宽敞的二院，打理得井然净, 便知他日过得还不错。

元清濯睨着他：“你有什么为难之？”

一路上元清濯都在回忆那大雨滂沱的夜，可无论怎么想，都没有那少年的影。

梅德行打开门，一见是公主，颇吃了一惊。

元清濯弯腰扶了他一把，将人从地上搀起：“你不必担忧，过不了多久戚兰若便回信陵了，何况本公主在，她不敢对你如何。你今日只要有问必答，我概不追究。”

依着规矩，既不是驸，便不可与公主一榻而眠。

她不在府里时，公主府里以梅德行为大，连同银迢橘兮在，都必须听从他的指令。当时她不在公主府，梅德行是绝对有权理那少年的。

恩威并施，是御之。

他立即就要行跪拜礼, 老人家已年逾古稀, 元清濯看不得他艰难行礼, 忙让他免受了这罪。梅德行哈腰称是, 请公主门。

梅德行方才被元清濯托了一手不跪，还觉得是过往自己劳苦功，受得心安理得，此时被破，顿觉老脸无光，急忙跪：“老怎么敢卖公主？只是那信陵夫人步步迫句句，老都已活到这份儿上了，本也不惧，但我那义受她威胁，老实在是……实不相瞒，这几日，老就是送了孩儿去避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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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德行自知什么都瞒不过公主，上一次信陵夫人前来邱邑，是为了苏公的事，他多半便已猜，这里不会太平，迟早公主也是要来问讯儿的。

元清濯奔波一路，属实有些累了，饮了茶，灭了嗓几乎要冒烟的火气，开门见山：“有件旧事，想请教老家，不必打虎，前不久戚氏来过，是吧。”

梅德行沉默片刻，颓然坐倒，：“那少年来历不明，怎能留名分，老便自了主张……”

元清濯放了茶盏在旁，指尖扣着瓷盏轻敲，发短短毫无规律的清音，默了良久，她问：“苏公，你是怎么理掉的？”

梅德行替她倒茶：“有个义, 买茶去了，还没有回来，公主请用。”

梅德行忙：“不敢。”

梅德行三两就被唬住了，哪里还敢有所隐瞒。

依稀记得，当她醒来时，倒在城郊驿站里，周边只有银迢一人。

他遍吻痕，微微敞的颈肤，也是红痕斑斑，鬓发凌，如樱，羸弱若柳，一睁开，一双仿似噙着的眸雾蒙蒙的。

三年前她单人匹征以后，就再也没见过梅德行。班师回朝后, 公主府的人说他告老还乡了，元清濯也没说任何话。他确实年事已，何况, 元清濯不喜约束, 不被老古板着，一直也没问。

“老家一个人么？可有人照料？”

当时那少年与公主均已和衣而眠，睡意香甜，梅德行叫了几个家丁，将他抬了公主寝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