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一滴一滴从风天伤洒落, 地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每一滴血落雪地里，都染红了小小一团。

几乎是同时，风天的手扼住了他的咽。

荣王对此嗤之以鼻。只当这些人为了捧新帝, 当真是信开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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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则坐拥天，输则首异。

巷里传来轰然一声响，一团火光直冲九霄，呼啦啦烧得异常旺盛。

他还记得第一次在姜家见到姜雍容的形。

荣王握弓的手垂了来。

好的箭手从来不会因为光线的改变而影响准，只是这团火放得太过及时。不单百姓和府衙的人会闻讯而来，正满街搜寻姜雍容的姜家府兵和捕快们会第一个冲过来查看究竟。

直到穆腾被缚得结结实实, 人们才发现, 风天上毫发无损。

着火的是巷的一所宅，宅门前，姜雍容缓缓走了过来。

她的步履优雅而端庄，好像脚所踏的不是普通的小巷，而是乾正殿的大朝典。

荣王的视线为这火光一映，箭尖顿时偏了三分。

他没有动，没有挣扎，甚至没有看风天。他的视线看着火起的方向。

荣王没有再看那三支箭，也没有再看风天，他望向不远的那团火光。

风天却像是半也不以为意, 语气却甚是轻松，“豁，真是有钱。”

可他没有停脚步，依然在往前, 目光一直死死定在荣王上。

他趴上窗，瞧见了书房里那个小小的背影，穿着雪白的上襦，朱红齐裙，上面是金线绣着的一只只蝴蝶。

朱漆描金的弓，衬得修的手指没有一丝血。

已经上了赌桌，哪有中途离场的理？！

而他杀不杀得死风天还是未知之数，就算杀死了，也来不及毁尸灭迹，掩盖弑君的罪行。

为帝王, 风天难得一趟，尤其还是像现在这般独自一人。又兼姜家找人，封锁街，闲杂人等悉数退避，这样的天赐良机不会再有一次。哪怕准备并不充分，荣王也还是当机立断，赌了。

他见识过穆腾的本领，他不相信有任何人能赤手空拳不伤一丝一毫就生擒穆腾。

风天擒穆腾那一幕他没有亲见，事后听人们说起，据说是穆穆一刀砍向风天, 风天不避不让, 坦然受了这一刀，然后一只手将穆腾拉来。

那次他约好姜安城去箭，姜安城因为没背《尚书》而被滞留在书房，久久没能来，于是他寻到书房，然后就听到一个好清脆好清脆的声音，字字清晰地背那佶屈聱牙的上古文字。

上用与裙同的丝带束着两只圆溜溜的小小发髻，双肩端正，

荣王不敢置信地看着风天。

荣王直有一被猛兽盯牢的寒意，大声命令：“杀死狂徒者, 赏金千两！不, 万两！”

但现在, 他有信了。

荣王止住自己想要后退的步，再度拉弓上弦，三支箭对准向他冲来的风天。

一名作文士打扮的青年男面无表跟在她的后，但荣王中只有姜雍容一个人的影。

这个男人的武功或许没有传闻中那么神奇，但却仿佛住着一个逆天般大的灵魂，天地间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让他停脚步。

皇权之争，向来是世间最大的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