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瑞伸开胳膊挡在沈清和两边，把他困在这一小方地方，不让动，“喝粥怎么还要陪的，喂我不成？”

想到这，他底的冷化去一些，有些痴迷地盯着那团烛火。过了一会儿又从这状态里来，他转过迫自己不再看，对万全说：“灯灭了吧，该睡了。”

钟瑞自嘲地笑笑，“还算有脑。”

因为距离太近，沈清和都能觉到钟瑞说话时的气息，但钟瑞说完就撤开，转大步走了正屋，沈清和还是没能看到他的脸。

“还有别的吗？”

看着也与平时无异。“吃饭都要人哄的吗？我又不是小孩。”

“您当时悔婚被打，清醒过来的那个晚上，让我带给老爷和大少爷一句话。”

钟瑞背着烛光，沈清和看不清他的脸，但听他还能开玩笑，多少放心来。这时候钟瑞凑过来，越来越近，沈清和以为他要亲一亲自己的额，但离额还有一指距离的时候钟瑞却停来，抬手把沈清和散在额前的发拨到耳后。

“我什么都不知。”

“说。”

但他犹豫要不要提起，“少爷……”

“而这些个东西，又什么时候，会全都消失？”

“今儿我跟你说的，一个字也不许告诉别人。无论是老、娘、大哥，还是清和，都不行。”

钟瑞透过窗看向正房那边，烛火还没有熄，一团黄的光透过窗，恰好给钟瑞瞧见。钟瑞知沈清和还是担心，他大概也看着书房这边，在等自己，看自己什么时候休息。

“你……”

钟瑞抬看着屋，皱着眉，似在努力回想。他又开始说话，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大，仿佛被困住囚笼里的死刑之人。

“我还不知现在记得的这些，哪个真、哪个假、哪个是梦里的、哪个又是我自己突然想来的！”

钟瑞弯腰，勾住沈清和的膝弯，把他打横抱正屋，放在床上。又给他脱掉鞋，把床上的两条被都抻开，盖在沈清和上。

“是。”万全答应了，然后他想起这场景自己曾看过一次的，就是钟瑞被钟老爷打完，刚清醒的那个晚上。

钟瑞皱着眉努力想了想，但是记不起，“是什么？”

钟瑞这才转看向万全，像是回答他，又像是自问，

万全。

钟瑞愤恨地看着房，但说完又恢复没有表的样，好像刚才那个不是他一样。他看着万全，问：“是不是听不懂？”

书房里，喝完粥的钟瑞坐在书房的榻上，拥着被，衣服已经换好了，但直愣愣地盯着烛火神，没有睡觉的意思。他确实去了小厨房，但只喝了沈清和煮的粥，别的什么也没碰。

万全看他在沈清和面前那么鲜活，以为就没事了，没想到钟瑞一个人的时候还是这样，好像丢了魂。他问：“爷，您不睡吗？”

“我甚至连不知本都不知了。”

可钟瑞却不理他，悠悠：“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都忘了，都忘了，都忘了！”

“你明天不是还有事吗，早睡。”

“没了。”

“我跟你一起。”沈清和说着就要掀开被床。

“小心金家。您还说如果您不见了，就一定把这句话告诉老爷和大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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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还这样，我要是残了、死了、去了、铺问题了，你还把这话告诉老和大哥。”

“少爷！”万全急了，哪有人这么咒自己的。

“我知什么？”

“我先去喝粥，然后上去休息。”

钟瑞坦然地让沈清和打量自己，他也看着沈清和，却发现沈清和穿的很单薄，只穿了件外衣就来了，系带都没有系好。原来被他抱着还不明显，一松开就发觉冷了，隐隐还有些发抖。

“我不知忘了什么，也不知我已经忘了。”

钟瑞仿佛没有听到似的，一反应都没有。万全想起钟瑞在刘事家的自言自语，以及前些日钟瑞讲得那个“吃烤噎死”的梦，他心底一阵害怕，刻意压低声音去问：“您……您是不是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