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衍一愣，问：“你不留用午膳？”

“但朕不想如此，也不想以后要跟朝臣们靠博弈和妥协来过日。”宁衍说：“朕若想要往后几十年的安静，就不能开这个任人拿的。”

景湛：“……”

“朕只是不想任他们拿罢了。”宁衍将腕上的珠取来，随手丢在桌上，又从桌旁翻开一封奏折，取了只玉毫笔沾饱了墨，继续说：“朝臣们总有托大的，仗着言官的职责对朕指手画脚。他们中都是圣贤理，哪怕人人都明白他们心中有私心，但一句大义来，无论如何，还是他们有理。”

从没见过这样对姑娘们敬谢不的皇帝。景湛沉思了片刻，试探地问：“可是因为不喜舒家女儿？”

只是这念在景湛心里还未转上半圈，就见宁衍在奏折上批了几行字，又轻描淡写地说：“何况，朕有心上人了。”

景湛：“……”

他心说您一天到晚待在里，满京城的贵女们一个也没见过，能有什么喜不喜。

景湛略一颔首，刚想走人，却忽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以一唠家常的语气随意问。

“那去吧。”宁衍说。

“不了。”景湛笑：“今日京中的秋酒楼新菜，臣准备去试试。”

他这话说得像是“朕看今日天气不错”一样随意，景湛被噎了个正着，意识看了一圈屋的侍女。

现在宁衍正是在亲政初期，确实是立威的好时候，何况选秀这事儿也不是什么板上钉钉的朝政要事，用来表明态度最好不过。

只是御前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人，一个个听了这话皆面不动，安安分分地站在原地，一望去，屋里活像是站了一群泥塑的人，仿佛谁也没听见宁衍这句惊天动地的剖白。

景湛轻轻叹了气，觉得没必要再劝了。说到底，从古到今也没有一位帝王为了心上人“守如玉”，宁衍还年轻，一时新鲜也是有的，等时间久了，他自然就会有所退让了。

宁衍为帝王，他的皇后必定要母仪天，若是选一位份地位不过关的，别说朝臣了，宗亲那关就过不去。

景湛这些年也承蒙宁怀瑾不少照顾，见他不在朝上，少不得要问一句。

宁衍瞥了一他的表，就知自己这位发小心里又在猜些什么。他与景湛幼年相识，从小几乎是一起大，也比旁人亲厚些，有些话自然愿意多说两句。

“对了，今日朝上，恭亲王怎么不在？”

“那陛准备怎么办？”景湛问。

但这话景湛到底也没说，他可不像外那些朝臣一样将宁衍看个单纯的皇帝，他了解宁衍的脾。这位少年天年岁虽轻，主意却正，心里实在装得住事。什么事若是他不想说，论你怎么使十八般武艺，也别想窥探其心意。

选秀这事儿不知又到了他哪片逆鳞，还是躲远为妙。

景湛心暗暗赞同。

既然让宁衍如此抵选秀，那说明他那位心上人莫说是皇后，恐怕连选秀的门槛都不来，说不准是什么小门小的女，问也白问。

“倒也不是。”宁衍大大方方地笑了笑，说：“不光是他家的，谁家的女儿朕都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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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有打算。”宁衍说。

景湛不想再问了。

秋酒楼一手椒盐饼得极好，鱼也一向得不错，景湛喜他家这，宁衍也知。

“既然陛有打算，那臣就不多问了。”景湛说着站起，理了理袖，说：“如此，臣就先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