仄的角落，残破拼接的褥垫上，他们贫穷瘦削的肢相拥，拼命勾缠，互相守住沦落为蛆虫前的最后一缕光。

“可是……您说这儿招杂工……”西利亚被搡得直踉跄，狼狈地扯着领。

西利亚无所觉察，他拭文角的，细心检查起文的开裂——黑面包和野菜缺乏营养，文的嘴裂开了几鲜艳的血。

画架前是一片大理石台。

几个扯着白绸半遮半掩的艳莺窃笑着你推我搡，扭来扭去地破坏伯图斯爵安排好的画面构图，翠青与湖蓝的几双珠瞟向门面红耳赤的西利亚，晶亮、邪气，像几条惑人的蛇妖。

——西利亚习惯对外人说文是他弟弟，这能省去反复说明况的麻烦，况且，西利亚在心里确实是将文当弟弟看待的。

几条白腻roù的小自台沿垂，台面上，白绸凌堆叠，细得像是调羹搅的纹理。

与天资平平的西利亚不同，文是个陶艺天才，老陶艺师年纪大了，不了多少活，文从十三岁开始就揽了店里的主要活计，他得又快又好，而西利亚负责打杂以及洗衣饭。除去圣像、画边框、刻印十字架纹的浮雕等主要货品外，文还擅制作少女陶偶。

“我不来……夫人，我……”他嗫嚅着，双闭，“您、您没说要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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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利亚神惶急，银发汗，狼狈地粘在腮上。他像只淋雨的鸟，直往丽莎大婶后钻。

自然，小镇里罕有主顾舍得掏钱买这些小女孩儿的玩，文只是用一些边角废料着玩儿。可西利亚认为那些栩栩如生的少女人偶们皆透着一曼妙的灵动与发的生命力——她们有着或柔或玲珑的段，以及鼓鼓的、可的小肚与藕臂，还有雪浪般松蓬蓬的裙摆。

“站过来，事的上就来了！”丽莎大婶用铁匠老婆特有的宽厚手掌死死钳住西利亚单薄的肩，声恶气，“别他妈像个小妞儿似的！”

亚，他面无表，可壳面般的脸孔却像有什么在蠢动。

西利亚绞着手指，翕动，面忽红忽白。

被津浸透的布腻地糊着肤，很不舒服，可西利亚的思绪已经飘远了。

如果那夜文没冲火场救他，那文就不会受伤，更不会毁容。

等他去画室杂工，就有多余的铜板给文买有营养的了——这个踏实的念令西利亚很惬意，他琢磨着的事，一捋着文的脊骨，哼着小调睡过去。

第2章 缪斯（二）

画室四挂满伯图斯爵的油画，靡丽、怪诞，穷尽手段地刺激官能——伯图斯爵醉心于描绘人，无论男女，为满足这一癖好他从不吝惜销。

“当模特，画一次五枚金图尔苏——你得分我一个，当然了……那也还剩四个，够让你带着你弟弟从贫民窟搬去了，剩的还能请几次药剂师。”丽莎大婶压低嗓门，拿一丝险的亲劲儿，“杂工……杂工一天才赚几个铜板，你不想给你弟弟治脑袋了？”

他话音未落，画室里忽地爆一蓬俏的嬉笑。

帷幔垂坠，彩绘玻璃半遮半掩，伯图斯爵的画室浸泡在一泓的光中，活生香。

“……治。”片刻后，他嗫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