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问的，只是：“那你娘是如何同意这一件事的？”

“如何同意的？”方白简眸暗淡的双里忽然噙满了泪，“她自杀了。”

“什么？！”柳逢辰震惊，“你娘为何要这样？”

“因为我不愿意回去，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家，有什么好回去的？”

方白简声音颤抖，里的泪就着月光，将柳逢辰此刻望着他的神映得清清楚楚：惊讶，心疼，难受，关切。

柳逢辰想要碰他的脸，可是本不敢手，他第一次看到方白简落泪，脆弱无助得让他心碎。

“我娘说，如果不是因为她，我兄就不会死，所以方家找上门来让我回去，都是该的。她哭着求我，让我看在她生养了我的份上，回方家，这样既能帮她赎罪，又能让我过上很好的生活，再也不用在东市那样的地方里苟且偷生，受尽屈辱。”

“我不愿意，我娘便一直哭，跪来给我磕求我，我害怕又难过，更承受不了我娘给我磕，只能答应了。就在我要同方家的人走的前一天晚上，我娘为了让我彻底没有退路，兴许也是为了解脱，她上吊自杀了。”

“我永远都忘不了一觉醒来时看到了什么，我娘死了，脖被吊得很，尸都了。我去碰她，发现她比冬天河面上的冰还冷。她脚的地上还留着一张纸条，她用自己的血在纸条上写：娘这一生，皆是苦痛，唯一所，只有小宝。娘这一去，只求小宝认祖归宗，从此不在受苦。也求小宝看在娘的生养之恩上，帮娘赎罪。娘是罪人，但求吾儿，应娘一回，此生便也无憾了。”

泪从方白简角往，柳逢辰慌张地给他，可怎么也不尽。

“少爷别说了，别说了…….”

可方白简却仍在继续：“我娘以为，我跟着回了方家，我就能过上好日，可她不知，我却是过得越来越苦。她一走了之，剩我一人在这世间挣扎，方家从来不曾真正接纳我，只要我父亲在外面又生了儿，再给那生了儿的女人一个名分，我这个野便会被赶走，如同当年他们将我娘赶走一样。先生，你知，为什么我的名字叫白简么？”

柳逢辰恨不得捂住方白简的嘴。方白简的痛，他懂，那曾经伤痕遍布的一双胳膊和方家上上的神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方白简在方家过的是什么日，又有着怎样不安迷茫的未来。可方白简要说，他也不忍心阻止，因为他也懂得，淤积于心的苦痛，是需要宣的的。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