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到家时夜虽已，但屋里的烛火依旧亮着，曾氏在楼边打呵边绣活边等他们回来，招宝听见外的动静立时警醒地冲到门前，曾氏也将手中活计一丢，见陆徜抱着明舒来，只当明舒受了重伤，提了心问：“这……这是伤哪儿了？”

“成，等着。”曾氏二话不说去了灶间。

瞒他骗他是小事，最关键的是她上那些伤，跟要命似的戳他心，让他回忆起在江宁刚救她时，她那副焉焉一息的模样——遍是伤，昏迷不醒。

两只鞋都扔到地上，陆徜犹未收手，起她崴伤的脚。

陆徜只是轻轻了她的脚踝就松了手，听到她的痛呼，不由气到笑：“不是小伤？不是不碍事？现在又喊什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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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舒只觉得陆徜着自己小的手突然间了，她：“阿兄……只是小伤，不碍事……啊，疼疼疼！”

“我想吃阿娘包的甜圆。”明舒照旧笑嘻嘻。

“咚”一声响，陆徜双拳从她两颊过，重重落在床木架上，明舒被他禁锢在小小空间，只觉得周围度瞬间攀升。陆徜的脸离她很近，仅仅一个拳，她能受他呼间的气息拂过脸颊，像火焰的尾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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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抱枕一样轻松，明舒觉得他怎么也不可能让她掉在地上，但……她还是伸手环绕他的脖，让自己挂在他怀中。

总之，这个时候顺着阿兄就对了。

他费了九二虎之力将她救，带她京，是希望她能平平安安、无忧无虑地呆在他边，不是为了重现那日景象。

这么直白的表达气愤，却又克制隐忍着不发作，陆徜是真的气坏了。

“阿兄，你听我解释，我去殷家伴读而已，不是有意骗你……”她觉得不能沉默去，于是言解释。

陆徜脚步微微一滞，神变了几变，却全都被这厚夜遮掩，再迈步时，他走得更快了。

瞧她那副老鼠见了猫般的表，陆徜更气，目光不经意又扫过她的手，愈发觉得那伤刺，替她将被盖好后坐在床沿盯着她直看。

白袜一去，重的药草味散开。白布从她小一直缠到后跟，也缠住了半个脚背，但仍旧没有全盖住她脚上磕得青紫的淤伤。她肤本就白，因此那伤显得犹其目惊心，更别提被白布缠的地方，特别是脚踝，已经起。

“没事，阿娘别担心，就是崴到脚，是阿兄大惊小怪，非不让我地。”明舒又越过陆徜的肩朝曾氏笑。

陆徜心里，估计也气着她这老母亲呢。

“你们先上去，我给你们烧些，煮些吃的，想吃什么？”曾氏站在楼梯底问。

“阿兄，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她不再解释，轻声。

她怎就……不明白？！

“陆！明！舒！”他声音很低，微哑，眉心蹙着，不是在殷家时的冷静模样，“我很生气！你现在什么都别和我说，我也不想和你扯嘴。”

这，她是无论如何也瞒不过去，只能全代。

回到屋中，陆徜将明舒轻轻放上床，顺手扯来被盖在她上，这才转去脱明舒的鞋。明舒缩了缩脚，没能躲过他的爪。

“别动！”陆徜垂。

观她神轻松，应该是真没大碍，曾氏这才松气，又瞧着自己儿那张绷得死的臭脸，想了想，决定不上去霉。毕竟明舒殷府伴读的事，她也有份帮着瞒儿，今天儿回来问起明舒时，她还帮着骗了儿，谁想一天没过完，殷府就派人前来通知明舒受伤之事。

明舒就这样被陆徜给带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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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的话才开了个，陆徜蓦地倾向她俯，明舒往后一倒，靠在床上。

明舒不说话了，把脚倏地收被里。

气得他肺都疼。

明舒愣愣瞅着他，把解释的话全都吞。她在他眸中，读到的是恐惧，而非愤怒。

她的阿兄，在意的也许不是她的欺瞒，而是其他。

那些让人余悸犹存的景象，至今想起都会让他心难安。

门帘挑开，陆徜抱着她迈屋，夜晚的凉风一，明舒觉得冷，不自禁抱了陆徜，嘟囔了声“好冷”，便将脑袋缩到他襟前，淡淡草木香气与温贴颊而来，让人没来由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