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言楚知

“好看是好看，只是……”

盛言楚余光捕捉到他娘里的抗拒，心一动，：“义母，我娘不太喜奢靡之，先前在静绥遭了好几次的贼，我娘定是担心了义母这华胜会被贼盯上，您还是收回去吧。”

说着抬起手将簪斜斜的密的黑发之中，留簪上的游鱼垂莲蹲在发间。

“义卖？”程娘一脸茫然, “死当的东西不都归当铺吗, 怎么还能拿来卖呢？”

杜氏的注意力一被别着簪的程娘引了过去，惊呼赞：“娘妹平日里合该多打扮才好，楚哥儿，你瞧瞧你娘，上不过添了一枚银簪罢了，整个人瞬间艳丽不少。”

说着又将匣里的那枚华胜给程娘，程娘推诿半天就是不愿收。

程娘红着脸不知所措，连声说家里衣裳多的是，此番来郡城是为了看一儿结识的亲，她是空手来的，怎好回去的时候拿走杜氏一堆昂贵的衣。

杜氏接过丫鬟抱过来的首饰箱，在一堆华胜里边仔细的挑着能跟游鱼垂莲银簪匹的, 盛言楚则笑着跟程娘解释义卖。

杜氏手中拖着一个碧青的华胜，上面并没有繁杂的纹，只不过在端立着几柄纹路清晰的小小荷叶 ，和程娘的簪合拢在一块，并不觉得喧宾夺主，反倒相得益彰。

盛言楚：“咱们盛氏一族的族田收起来的地租都陈放在义庄, 义庄里的银是拿来供养族中小读书用的, 只不过盛家并非大富大贵的人家，所以义庄的钱财只能温饱咱们盛氏一族。但有些大家族的义庄富的油, 他们便会挑一分用不着的件来卖，得来的银拿去赈灾或是恤孤矜寡，因这些银是一族义庄里边分来的，所以老百姓称呼此等善举为‘义卖’。”【注1】

杜氏笑眯眯的摇着不听程娘的解释，而是戏谑的看着盛言楚：“你娘舍不得穿好的个打扮，既如此你这个儿替她买，我就不信儿买了她还能不穿？”

“娘真好看。”

边说着边唤丫鬟去屋里拿匣，又对盛言楚：“能赎回死当件的地，大抵就只有城中茶馆的义卖了。”

这边杜氏终于选了一个合适的华胜，凑过来给程娘看, ：“你这支簪缺了华胜，寻常人家买了觉得亏，富贵人家又瞧不上，索那家当铺便给茶馆义卖了，嗐，义卖了好，不然楚哥儿哪能凑巧赎回来呢？娘妹，你看看我给你的这华胜可好看？”

程娘握着簪：“乡小地方不好这么贵重的华胜，若是被偷了，我心里难受，索就不华胜了，光着杆的簪其实也还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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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娘将华胜又放了回来，攥着光秃秃的簪，轻声：“这华胜太贵重了，我一个农妇不起。”

杜氏上打量着程娘，中的欣赏之溢于言表：“楚哥儿，你娘腼腆，这些天外人送来的首饰衣裳你娘一件都没收，我拿来的你娘更是不好意思穿，如此只剩一招了——”

“记得。”程娘，“后来老族拗不过族里人，便将族田挂到了你名。”

“娘, 您还记得盛家当初为了在我名挂田闹了一场这事吗？”

谈不上国天香，但细心打扮起来隐隐有胜过杜氏的苗。

盛言楚毫不吝啬的夸赞，他娘容貌比他渣爹养在外边的姨娘不知要俊多少，只是他娘扮不梦姨娘那等勾栏样式的惺惺作态，因而在男人里显得清无趣，如今直了膛，脸上微微带着温和的笑容，又有簪装饰，的确比在老盛家要灵动。

程娘恍然大悟：“那我这死当的簪被拿去义卖了？”

杜氏倏而将脸一板，故意骂：“娘妹你还张农妇闭农妇什么！楚哥儿是秀才，你为秀才娘，那就是半只脚踏了官宦大，再过几年等楚哥儿考中了举人，旁人见了你，谁不敢尊称你一声举人娘？”

“何止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