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气来，既然走得这般艰苦，还不如了断好。

划掉柳后，盛言楚往后翻了一页。

“张郢…”盛言楚语调平缓，思考了几秒后他直接将张郢这一页撕了来。

张郢虽然上了继父候选名单，但张郢并没有令他娘难堪的事，在静绥的这一年里，张郢还维护他娘以及家里的铺，如果没有张家人阻拦，张郢应该会疼他娘一辈吧？

可惜没有如果，何况他娘对张郢不动心，如今张郢回京另娶，那张郢就该彻消失在这张继父名单中。

将写着张郢字样的纸成团扔垃圾桶后，盛言楚往床上一倒，睁着望着灯火明亮的屋发呆。

小公寓的墙刷得很白，毫无瑕疵的墙面此时像是有一台投影仪在播放，上面有他娘从前在老盛家受苦的模样，亦有开了娘锅铺后每日忙碌却满足的笑容，还有收到西北来信的羞涩小表 ……

看着看着，盛言楚逐渐梦乡，梦里柳突然变成一条凶猛的野兽追着他娘不放，无论他怎么呐喊，柳都不放过他娘，最后张开血盆大嘴一将他娘吞肚。

梦里他急得发疯，骑着盛小黑跑到柳边，哭着喊着让柳将他娘吐来，谁知柳咙动两吐一堆骨……

惨烈的场面惊得盛言楚当场醒了过来，发觉是一场梦后，盛言楚一浊气。

“楚儿，起来没？”

这时屋外响起敲门声，盛言楚一个鲤鱼打从床上起来，了小公寓打开屋门，门外站着的赫然是他娘。

程娘此刻白泛着血丝，双又红又，明显哭了一夜。

“楚儿，我有话跟你说。”

了一夜噩梦的盛言楚略略整了衣裳，努力扯笑容：“正好，我也有话要跟您说。”

母俩心有灵犀的对视一，了屋后，程娘没有矫作，开门见山：“我知楚儿你想娘有一个好归宿，可惜娘没福气，柳是个好的男人，但恕娘不能容忍他纳妾生。”

盛言楚静静听着，程娘抿了抿，睫微颤，又：“娘并非是个妒妇不能容人，实在是…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他分明先前说不嫌弃我这残败的，咋好端端的非要纳妾？若成亲后他好言跟我说要给他家留个嗣，我岂能不愿？我跟他好事还没成他就迫不及待的要纳妾，我……”

世上的确有大度的女存在，认为替夫容貌好的姬妾服侍男人是贤良之举，然这一切是建立在成亲之后，此时程娘还是一个刚刚落网的女人，没必要现在就装一副贤妻大度的模样。

“娘，”盛言楚到了变声的年纪，声音有些哑，“要我说，叔在跟你成亲前将自己一定要纳妾的事和您说其实是好事，瞒着倒是害了您，您看，您现在不是还有退路吗？”

程娘哀声：“你说得对，我现在还来得及，我与他断了便是，日后他要纳多少妾室都随他……”

说到后边，程娘渐渐镇定来，拭泪气：“娘就是觉得有些可惜你的心血，你为了让娘有个好归宿了不少心思吧？虽然娘不识字，但瞧着每回寄去西北的信都很，肯定不止问候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