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涵。”陆小满握住常涵的手，似乎这样就能帮他分担痛苦：

“又梦了？”

他只是——

他想起来有人说过，命都不要，就要安逸，死都不怕，就怕不安逸。

陆小满的翘在了自己上。

他要考虑的就不仅仅是自己的激和梦想，还有如何给她一个更好的未来。

常涵，你真是个懦夫。

光从卧室的窗帘隙倾泻来，洒在男人的脸上，显得面廓更加棱角分明，在静态如同一座刀削斧凿的雕塑。

那双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你确确实实永远站不起来了。

这是另一踏实。

“所以你选择了留校当老师？”

早上陆小满睁开的时候，发现边的男人还在睡梦中，眉锁，神态并不安稳。

两年多了，他的已经萎缩得和手臂差不多细。

朝九晚五地盼着，回到家有个人等着，日就这么安安生生地过着。

“小满。”看痉挛平息，常涵坐起来，将陆小满搂怀里：

他的最近不知怎地幻肢痛又开始复发，只要血循环不好的时候，便会有针扎般的胀和刺痛，如同无数只蚂蚁在骨髓血中游走爬行，那般疼痛宛若丝剥茧、吞噬骨的酷刑。

他知自己渴望的是哪生活。虽然自己的就是个阻碍，那份支离破碎的梦魇也愈发难熬，但是他对田野考古的完全可以战胜这些不便和恐惧。

其实这也在意料之中。毕竟常涵没怎么再去复健，只有每天坐得不舒服的时候，为了缓解腰压力会扶着助行站一会儿。

结合刚才常涵惊醒的表现，他梦到了什么，陆小满大致能猜个七七八八。

陆小满没有接话，只是抱着常涵，听着他结实的膛里沉稳有力的心声。

他也不是年纪轻轻的小伙了，一份安稳的工作，一个温馨的家，一辈细的生活，越来越对他有着致命的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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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自从有了她，他发现自己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如果没有陆小满的话，他会在田间地的工地与土为伴，过那卑微又自豪、疲累又血的生活。

想要安逸了啊。

如果没有陆小满的话。

手指刚碰到肤，常涵受惊似的猛地睁开，连带着脑袋都抬离了枕，愣神了几秒后就开始痉挛。

常涵的手抚上女孩额前的碎发，用抵住陆小满的额。

常涵靠在床看着自己的，突然俯来伸胳膊在旁边比划。

男人实在受不住，悄悄坐起来，拎起自己的把它们一从上面那的压迫移开，捋顺僵结节的肌和胀的脚面，等到它们恢复松弛绵，才稍稍好受了些。

“嗯。”

本想忍到睡，不料痛愈发剧烈，片刻之间额发便布满细密的汗，常涵一言不发地拽着被角，扭看了看陆小满安详的睡颜。

陆小满知每天早上他都要疼一次，有时在她睡醒前，有时在她睡醒后。

这是陆小满对他说过的话。

大学老师这份工作，他谈不上喜，却也谈不上讨厌。

常涵没回答。

“我好像的确是个懦夫。”

常涵不喜回忆事前的过去，更不愿耽于走路的幻想，可每每看到自己的双时，他还是有恍若隔世的错觉。

陆小满伸手去抚上常涵的眉间，想把那川字型的皱纹抹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