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宾客都座的差不多了，云杪还未回来。百无聊赖之，我打了个哈欠，生困意，轻轻倚在门上，已有些神志恍惚，险些就这样睡过去。

他着曳地白衣，缓步行过台阶，登上台，随后在一尊脚踩莲、双手微张的天女雕像面前，屈膝而跪，一拜。

我看得神，恰好与伏清视线相对。我竟有些莫名喜，意识地扯个笑，冲他颔首示意。

天边传来鹤唳之声，天女雕像似有应，周浮起淡淡微光，也为之应和。那微光先是弱极，后而大盛，刺目光华之，一块鎏金令牌穿云破雾而，滞于半空。

怎会有敌意呢？我与他……难连朋友，都称不上吗？

忽地，我听见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自远及近。我登时打了个激灵，睁开，远方垂着沉沉夜，隐约勾勒来人的清隽形。

他不说，我就不会问，乖乖地在门候着等他。

再不见昳丽明艳，只余庄重肃穆，令人望而生畏，只敢作远观。看起来，像尊毫无生气的人塑冰像，不若我当年初见他时的万分之一灵动。

他视线却一顿不顿，似是不屑在我上停留，极快地移了开来，神漠然。

起初没看仔细，我还以为是云杪回来了，等了睛，才发现那形并非云杪，而是伏清。

他居临地环视四周，而后开，声音平淡，却十分铿锵有力，清楚传到在场每一个人耳中：“自今日起，东极咸，便由我伏清接任。在场诸位，可有异议？”

仅过了数百年，他周气势已与先前截然不同。

他却是面无表，目不斜视地从我边走过。

笑意僵住，我缓缓收平嘴角，低。

他今日语气实在古怪，透着十分明显的敌意。

若我同他说，木本无心，从来没有什么真心可言。但那日我许愿时，却是认真希望他以后能过得开心，也不知他会不会觉得荒谬。

那大氅是极为庄严沉重的黑，缀着黑翎、了金边，又在衣摆绣上了数只翩然仙鹤，若霜雪，丹红。

顿了顿：“还是，本就没有真心？”

责任与使命……这真是他所愿吗？

我若有所思地抬望去。

或许是人群太多，所以他并未注意到我。

这碧雕台上，不知使了什么把戏，竟栽了大片的玉兰，远远看去，有如雪涛云海，翻涌不止。

我只当他是没听见，也并不在意，伸手拉住了他，面诚恳：“虽不知继任东极主人是不是你心中所愿，但无论如何，今日还是要祝贺你。”

“三分？一分？”

他与那人简单谈几句，只转与我说有要事相商，让我在原地稍待片刻——他好像总是有许多事要忙，却不愿告诉我是什么事。

伏清双手接过东极令牌，举至，又是一拜，方才起，伸开两手，在旁候着的侍女便将一件大氅披上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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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句问话令我有些措手不及，一时间怔愣在原地，不知如何作答。

云杪在宴席举行前被人唤走了。

我听到旁人窃窃私语，说这件黑大氅是历代东极主人的象征，代表着责任与使命，一旦穿上，就再不能脱了。

“怎么会！”我不自觉将他衣袖攥得更。

即便这样……也是好看的。

伏清姿，立于这片凡间云海中，墨发半束于银冠之，耳边垂两红带，串了几颗殷红赤珠。

大典过后，便是宴席。

他见我不答，缓缓抬，浅灰珠透着冰凉的光。

看到他，我便忍不住想亲近，唤：“伏清。”

115.

伏清被我拉着，总算停脚步，视线落在我与他相接的手上。半晌，冷冷开：“你的祝贺，又有几分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