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了摇，想说不久不久，只要是为主人事，再苦再累我也心甘愿。但见着主人清逸尘的侧脸，这些聊表衷心的字句仿佛成了俗世中最不堪的污言亵语。

行过，我小声嘀咕着：“真不知这些有什么好撒的，落在地上一踩，不都碾成了泥？真是糟蹋东西。”

“不、不算什么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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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不喜被我碰。

唉，虽然主人的背影也很好看，比院落里栽着的孟宗竹还要更为清隽。但是，我这人最是贪心，也最会得寸尺。

我慌了神，连忙扔剑，捧住他的手，想为他疗伤，却被他不动声地拨开。

“竹罗。”听见异样响动，那声音带上担忧，“发生何事？”

朝礼向来颇受仙家的推崇。虽还没到举行的时候，已零零散散地有好些仙家了座，就连那帝君昭岚都不例外。

我回过神来，狠狠扇了自己两个嘴，低声斥：“不可大逆不！不可胡思想！”

实在、实在气煞我也！

顾不得多想，我一振手中铜铃，朱鸟应声清啸，振翅而起，直九霄云海。

主人耳聪目明，自是听得清楚。他侧过，笑着了嘴角的位置：“这里。”

一个箭步冲上前，撂起帘，了个请的手势。

记得有回练剑，碎玉第三式的最后一招我怎么也使不对。主人见我垂丧气，折了枝，以此代剑来指我剑招要。

！”

光看背影怎么够？我只盼着有朝一日能与他并肩而行……五指握当然就更好。

我叹气，费了些心思去安抚它绪，待诸事妥当后，扬声问：“主人，您坐稳了吗？”

“可是劳你久候了？”主人笑了笑，柔声，“方才在与师尊商讨族中要事。”

莫不是在取笑我罢？

若说玄丹里我最畏惧的人是云翳，那我最喜的、最仰慕的、最钦佩的——

走至半途，主人蓦然止住步伐。我本在跟那片较劲，见形有异，不解地抬起。原来是那座上的昭岚冲主人挥了挥手，示意让他上前就座。

后方传来低低的一声“嗯”。许是因为隔着帘，听起来飘忽极了，乘着徐徐微风辗转而来，连在我耳边，是让我品几分有关风月的旖旎思。

即便已朝夕相伴了这么些年，也知晓那双如凤眸生来如此，笑也多，不笑亦然。只是……纵然辨不清其中究竟有几分意，我的耳朵仍是不自觉地了起来。

我既已了教训，就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无、无事！”我连忙捂住脸，与他一通瞎扯，“有只蚊一直追着我咬，但它不若我修为，已经被毙于我的掌。我正为它诵一首往生经，只盼它能早日步回。”

怕被他看端倪，我忙不迭地松手中攥着的帘，轻巧一个翻，登上面前的辕座。座驮着的朱鸟许是嫌我莽撞，扯着嗓不满地低。

停——打住打住。

他越是耐心，我就越是错。剑尖微颤，无意间竟将他的手背划一斑驳血痕。

后方沉寂片刻，忽地发一声轻笑，未再多言。

是我的主人云杪。

走至步月辇的途中，我不停地告诫自己不可再溜须拍，但真等到了步月辇前，我还是没忍住对人献了个殷勤。

想归想，这大逆不的念我自然万万不敢付诸于行动。并非因为我胆小怕事，只是先前我曾因此举尝过了苦。

甚至是对待如我一般微不足的侍从，他也会秉着一视同仁的尊重，与十二万分的耐心。

主人对此早已见怪不怪，温温柔柔地笑，：“有劳。”

我困惑地摸了嘴角，置于前一看，原是片通雪白的，也不知在我脸上待了多久。

就说这朝礼无聊透，都是些稀奇古怪的玩意，而今又害我在主人面前糗……

我噤了声，稍稍放慢脚步，随在主人后。维持着三步之，一步之外的距离。

虽是师徒，但他们二人实在找不任何相似之。前者冷漠刻薄，掌族中事宜时，行为事颇为心狠手辣；而后者，却是怀洒落，如光风霁月，令我心向往之。

他如同遭了天大的冒犯，向后接连退去几步，任血缓缓淌指尖，地面。脸上笑意近乎于无，周透着不自知的冷淡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