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音懒得理他。

迟音这才后知后觉，这狗才是在拿沈家敲打他。

迟音现在对着折上多多少少有些熟的名单，凝思将挑来的人写在了纸上。

不过看破不说破，沈明河不开贤王府那便不开，反正这个人随心随惯了，若不离经叛，那才不是沈明河。

当年他以为沈明河是为了站稳脚跟才肃清朝堂，必不会留着那些人在朝堂上跟他对着。

现在听王小五王婆卖瓜，不遗余力地夸着沈家，迟音才反应过来，看似骄纵不羁，肆意妄为的沈明河，其实连开府去自立门的权利都没有？

“胳膊拧不过大，皇上，摄政王再横，在百年底蕴的沈家里，可不就是区区贤王？毕竟，没了贤王还有楚王信王韩王。可江南沈家，却只有一个。”王小五幽幽，弓着腰站在那儿，低垂着。

这辈迟音自然不能由着沈明河这般任意施为。一是为了他，二是为了保存自己实力。

“那才敢暗示您什么？功败垂成皆在一夕之间。皇上您对摄政王那么上心，可得想清楚，自个儿日后能依仗的到底是谁。”王小五突然讪笑着，里幽光一闪，乖乖闭了嘴。

迟音面不改，待到他离开以后才放话本打开案前的一列的折，那是满朝大臣的名单，他不日登基，礼早写了折呈了上来让他先熟悉熟悉名字，免得到时候他上去满朝文武皆不识，岂不尴尬。

“你在暗示朕什么？”迟音面一冷，翻着话本的手突然一顿。

就像当年的自己一样。

若是他没记错，没过多久就是沈明河清算朝堂的时候。先皇虽荒唐，对他也无甚上心，可到底自己继位名正言顺，谁也不能指摘什么。朝中大臣皆为饱读诗书之人，从小学的是忠君义，有人趋炎附势就有人不畏权。

都说骄兵必败，沈家这个时候洋洋得意耀武扬威，可等着沈明河彻底扶起顾行知的时候，就是他沈家倒霉的时候。

沈家天皇帝远的，沈明河这几年如日中天，而今又来了京城，谁能他？

也就沈家那些于的人看不起沈明河。

上辈沈明河无差别攻击，不少方正的肱之臣因为他的清算洗牌而蒙冤，引得朝堂外怨声载，不少人将他视为祸朝纲的佞。

王小五识趣地退了去，退去前带着探寻的神看了迟音好一会儿。

迟音心里一痛，笔尖落在名单上的第一个人上方，清雅的眉宇间凝重愈，思索了好久才把太傅陈怀恒的名字圈了个圈儿。

依稀记得，沈明河上辈好似也没开贤王府，那时候那人日日待在里，和他朝夕为伴，比他都像一个皇帝，开没开府本无甚必要，于是迟音从没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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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又重新拿一张纸，将太傅陈怀恒首先列上。

迟音觉得沈明河是故意的。故意赴死和沈家同归于尽。就像他当年力排众议放太傅陈怀恒，一石激起千层浪，让人对他恨之骨。哪怕最后放改为致仕，他也让所有人都明白了，沈明河绝不是忠良之辈。

可到底呢？这人真的在乎别人对他诛笔伐？

怕是未必。

“那朕能依仗什么？朕依仗着沈家忠心耿耿？朕依仗着沈家对朕肝脑涂地？”迟音笑不笑地说反话，对着话本偷偷翻了个白。

知了他不是好人，大家才会彻彻底底地恨他。才会不遗余力地想要让他万劫不复。

如此铁血无地一刀切，换来的是满朝上对他的敢怒不敢言，留的是小人对他的趋炎附势，到最后，他边豺狼满朝鸱满巢，沈家墙倒众人推，最终曲尽楼塌，他陪着沈家赴了死。

“那倒不必。”王小五摸摸鼻，听到迟音的话，自己都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