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娘听见，他又忙撇开话，“娘昨夜里睡得可还安稳？”

陵史氏一门的冤案表面看似昭雪，实则只是另一家族的末路。梁帝当年为巩固皇权，压制战功卓绝的太尉，与邪勾结，以叛变谋逆的罪名构陷太尉，制造了骇人听闻的史府血案。当时作为皇帝手中最重要的棋，左相刘明翰在八年后终成弃，由新权贵外戚朱氏取代。

永盛二年，朱氏崛起，权势遮天。

更不说，娘到了渤京之后，频频往赵府递拜帖，只怕已经惹得那位老夫人厌烦。

红蕖着迎上前，卢嬷嬷见她人在这里，脸登时一沉，“娘若是了半分差错，仔细公主揭你的。”

史良又是一阵叹气，“赵家那位老太太是个厉害人，只可怜了我们娘。”

梁羡遮掩着拭去泪，抬起脸望着面前布衣纻履，满银霜的老人，神一顿，时过境迁，史府旧人都已老去。

梁羡脸微沉来，拜别：“多谢老伯，晚辈今日不宜逗留，来日得了闲，定来讨老伯一盏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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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公，方才我听人在哭，是谁在外？”

白，那个地方是天女的梦想，也是女一生的樊笼。

伫立门前的青年景生，忍不住掩袖泣。

光线充足到足以视时，红蕖才在唯一的矮几上看见那一摞衣裳，摸了摸料，及上面的纹路，是心织绣的，但式样纹都不对……

婢女回：“带着赵家的嬷嬷一块回的，说是国公在驻地，过阵才还京，叫人裁了几衣裳送给娘。娘信以为真，兴坏了，却不想是老太太吩咐送的，诚心来恶心娘的。”

“你还敢讲，娘这事不拦着便罢了，竟敢瞒着公主。若不是公主意外得知，只怕娘就要被你们这些婢任意教唆去。”

卢嬷嬷在里间和娘说话，大致是在劝导。红渠不好过去搅扰，便取来火捻一盏盏地上灯。

哭声引得行人频频侧目，递到墙院，洒扫的事史良循声来，只见是一个眉细的年轻后生，对着他家正门哭得伤心。

红蕖自知理亏，闷声跟在嬷嬷后挨训。

见是红蕖在亭廊檐打望，史良叹息：“是先公的一个学生。”

心里咯噔一，暗不好，许是娘去赵府的事漏了风声，惊动了公主。

梁羡顾自伤怀，未曾顾及这些，恍然听见史良询问，这才止住哭声。

那位赵老太太的确难办，要不然也不至于正经主母倒像外室养的，且娘还没怎么和赵家的人接，便这样难，往后一个房梁，娘那样的，只怕要吃许多苦。

兰室外，伺候起居的婢女被赶在庑廊底，低倾首站了一院。

红蕖脸上血尽褪，“莫不是去那边的人……”

梁羡揖袖拜了拜，面上郁始终难掩，“恩师亡故多年，学生途径此地目睹神伤，一时心痛难抑，冒犯之还望老丈见谅。”

听他称恩师，想必是先公的学生之一。史良动容，泪，还礼时袖止不住地颤动，“先公在世时弟不少，临难个个断绝音讯往来，也只有阁还愿为先公一哭。如不介意，阁请到府上用盏茶。”

青天白日的在他人门前哭啼很不吉利，换作别家，只怕主人提着扫帚赶人了。

伤心之地，梁羡实在不愿久留，又不忍拂了老人好意，一时为难起来。

“这个天杀老虔婆。”红蕖气急骂了句，咬牙了屋。

卢嬷嬷是沘公主府上的老人，素日里敦厚沉稳，最好相不过，跟过她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她发这般大的火气，一个个敛声屏气。

第7章

红蕖打量四，见没闲人，才压低声音：“去宋公府递拜帖的人还没回来，娘一早就坐立不安，哪睡得安稳。”

他认老人，是史府的事史良，只怕老人已是认不得他了。

史良疑惑不已，“阁哭得如此伤心，可是遇上什么难事了？”

室一盏灯也没，昏暗得只见门透的四四方方的光。

红蕖替娘委屈一阵，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该修书陵，请大娘来京一娘，就见卢嬷嬷怒气冲冲地从廊另一过来。

曾经遥不可及的北朝名门，如今的旧邸荒芜寥落，门楣斑斓，再不复当年的锦绣繁华。

卢嬷嬷风扫过，抬步先了屋，红蕖逮住一人问：“回来的人在哪？”

目送车行远，史良悠悠转回宅，一吁摇首，一阖上斑驳的大门。

随着刘家的败落，朱氏的崛起，曾经煊赫一时的史国府也终成青史一笔。

车停在门，梁羡掩饰着不悦，匆忙登上车。

就在此时，衢上车声辚辚，一架青帘车遥遥驶向这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