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保护得太好了，哪里真正会过这世的艰辛，人心的险恶，就凭着一倔劲闯山来。

她的声音带着颤音，史伯璧伸手想要摸摸她的，终是放弃，“叔祖曾与父亲说，佞权，昏君误国，十年必。

阿姊是个淡然从容的人，再难的事也很少会皱一眉，这样难得一见的严肃让她惶惶不安。

父亲已经回不来了，那兄呢？他究竟是生是死？如果活着，他又会在哪里？

你扪心自问，你与他有多少意在？年少夫妻，相聚的次数屈指可数，何来的真心实意。你如此急不可耐要他赵家的门，无非是看中他赵君湲那岌岌可危的地位，你想要名正言顺，想要借助他的权势迎回叔父的遗骸，重立家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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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帝随便一句话，便要她史家死，要她史家生。

她有一个权位重可以倚仗的丈夫，她可以利用他来助自己达成目的，所以她着脸去求名分。

“公会回来的。”永晋了一盏灯，提着走向韫和，“娘该回去了。”

茶煮了一铛，已经半冷，红蕖要再去置的来，史伯璧摆摆手，示意她退。

韫和鼻泛着酸，许久她才慢慢地问来心底那个声音，“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阈泛着凉意，风拂过屋梁，早凋的梧楸飘枯叶，韫和望了望木樨树倒的地方，它的没断，应该还会再来。

“你和宋国公，还是不要走太近。”史伯璧直言。

史伯璧皱了眉，并不和她说明缘由，“他不愿接你赵府，对你而言并非坏事。往后你就安心住在府中，不要再过问赵府任何事。”

史伯璧看着她，久没有回音，茶已然凉透了，喝在嘴里味无比艰涩，她竟也面不改地全饮完，声音里透着无奈，“犀娘，你究竟想没想过，和赵君湲绑在一块，一旦卷皇城这趟浑，你要如何脱？”

“我能怎么办……我不要父亲曝尸荒野，母亲抱恨终。阿姊，除了这条路，我没有别的路可以选了。”

韫和顾不得扶裙，急切地坐，“翁翁将我嫁给他，又千方百计阻挠我山，如今到了渤京，诸事不顺，好不容易与他见面，今日又与我示好，看再努力一二我就能成为名正言顺的国公夫人了，阿姊却要我远离赵府，这是什么缘故？”

史伯璧舒开眉，看着她还未彻底开的五官，似是明白了叔祖的担忧。

史伯璧坐在外间矮几后，等她有一阵了。

韫和翻到了最后一页，心沉重地合上整本画册，起走到楠木书架前，将它放刻木匣中。

“这些年史家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才忍辱苟活至今。你在赵家老夫人面前无遮拦，是要置史家众人于何地？

被史伯璧无地揭穿了意图，韫和脸陡然胀红，五指成拳，皱了裙裳。

笑容凝在韫和脸上，“为什么？”

她把灯挂在廊，抬手拂帏帽，推了格扇去。

祖父将她嫁给赵君湲的原因，她不明白，也许是明白的，只是不敢去相信，她会是祖父心布置的一步棋。

“阿姊有事与我说？”韫和除莲蓬衣，红蕖接过去后掩了门退。

韫和愣住了，她一心想成为国公夫人，借助赵君湲迎回父亲骨骸，重立家庙，却从未想到那么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