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远路看着站在树影斑驳的女孩，手上的笔无意识地转了两，轻轻地抵住了掌心。

盛夏的风着树梢一阵接着一阵，撩落了一地的金合穗。

“就算修路的钱解决了，其他东西总也要钱。”江远路拿起桌上的笔，了张纸列起来，“游客中心、山酒店、模拟飞行室、宣传营销费……”

看着“李浩然”三个字，曲思远呆了好一会儿，想要挂断，手一抖，却成了接听。

“找我什么事儿？”

父亲去世之后，曲思远还没这么频繁地笑过。

江远路随手翻了翻，：“行啊，不过——”

基地要继续建设，工作人员要备，接送车辆要安排……没有钱，什么都是空话。

曲思远无奈，厚着脸：“那我只认识您一个有钱人啊……”其他的那些叔叔伯伯，早就因为债崩掉了。

相较于曲建设那“衣锦归来扶持乡亲”的大手笔，这互利互惠的合作模式，更有持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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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远路愣了，随即就很嫌弃：

年纪不大，居然还会用人计！

她一气把心里想到的省钱绝招都说了，又瞥了那台价值38万的爆\炸\探测仪，小心翼翼：“您这一台机就值38万，随便卖个十台八台就三四百万了，真不考虑再追加投资？”

曲思远把椅往他的方向拉了拉，语气轻柔：“上山的路，其实已经修的差不多了，剩就是护栏还没安装——往那个涂鸦村的路，也是我爸翻修的吧？还有那些涂鸦……基地真运作起来了，他们村收益最大，就光开开民宿，租租帐篷和装备也是笔不少的收吧？那扫尾工作，让涂鸦村来分担一，不是蛮应该的？”

“你要？可是……我当然有信心……只是……”

“思远，最近还好吗？”

算不上真诚，但那不大熟练的油与事故，在江远路看来，却饱着的生机。

她算不上多漂亮，但笑起来睛半眯半弯，粼粼地着光，很难叫人说拒绝的话来。

他带审视地看向她：“你手上还有钱？”

——谁不是这样一路磕磕碰碰成起来的呢？

“辞职是我自己认真考虑了的……真的，没学说的那么夸张……”

曲思远赶掏背包里的合同，恭恭敬敬递过去。

他板着脸，生而刻薄：“你就是薅羊，也不能逮着一只拼命薅吧？”

曲思远显然早有准备，手指在他列的地方一一划过：“游客中心就建个简易的，三间平房，个收费、旅客休息区，最后加个值班睡觉放东西的地方。酒店和那飞行室就先不建了，可以改搞营基地，山上空地那么多，随便他们怎么搭，还能赚帐篷租借的钱。接送车嘛……”

“而且投资的人多了，不也稀释了您的份……不然，您帮我搭线介绍个？”

自认为心很的金主爸爸恍惚自己在玩养成游戏，咳了一声，蓄松：“再看吧。”

江远路瞥了她一，没吭声。

签完合同，小公司两大东的第一次正式会谈也便算结束了。

“谢谢学，真的不用了……怎么好意思拿你的钱呢……”

这姑娘声声自己学文科，不通商务，算计起来，倒是非常彻底的无商不思维。

穷光老总曲思远揣着空的卫衣兜正要告别，手机却蓦然震动起来，一个熟悉的号码了来。

曲思远没走太远，正站在楼梯转角的窗前。

他在椅上坐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忍住，起跟着往外走去。

办公桌后面的江远路瞅着她匆促的背影，忍不住蹙起了眉。

她顿了，掏手机翻个界面：“柳州五菱一辆落地不到4万块钱，3万块就能买两台二手的先用着，司机我自己暂代……”

清亮的男声蓦然响起，曲思远抱歉地冲江远路笑了笑，捂着话筒快步往外走去。

江远路也懒得继续挫那个模型了，摘了手，把东西随手一扔，再把探测仪收回箱里，往椅背一靠。